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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說的也是。
鄭豐突然被拉出來當槍使,心中不快,卻也無可奈何:大人,我等有心盡力,可這大雨毀堤淹田,運道阻塞......我等......
運輸之事諸位掌柜不必憂心,淮南、江南二道,屆時會各派數隊人馬,親至諸位府門,一路護送至災區。騎兵開路,我想無人敢阻。
馮朗驟然插話,輕飄飄一句卻壓的鄭豐等人變了臉色。
馮將軍如此說,我等自是放心的。且圣旨既下,推辭無益。張玄素適時開口:只是不知,這多少錢糧能解燃眉之急?
周虹看向岑道安,見他毫無發言之意,又想起早前的商議,周虹心中將岑家先祖問候了八百遍,自己只得迎著眾人的目光,開口道:年收百萬以上,則最少捐百萬白銀或等價物品;年收數十萬,最少捐十萬白銀或等價物。
這句話,猶如冰水入油鍋,整個大堂轟然炸開。
周大人,您這是要我們傾家蕩產么!王橋拍案而起。
大人,這商道講個周轉,小人們實在拿不出這樣多啊。鄭豐也有些急。
是啊!自家上下幾百口,喝西北風去么?
大人此言,豈是生意!商號若亡,稅從何來?此乃竭澤而漁之法!斷不可為!
大人,若逼得我們傾盡家產,市面崩了,商號亡了,賦稅誰來繳?朝廷這短期得的銀谷,將來要用多少年才能補回來?
亂哄哄吵成一團,周虹火從心頭起自己受姓岑的氣還不夠,如今這不入流的商人們也敢同自己拍桌子!索性,壞人當到底!
怎么?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周虹點了跳得最高的幾人之一:王橋你家的倉有多高,自己沒數嗎!
自四月雨勢漸大,市面上就再沒出過好米,全部都是過水米!去歲大豐,你們又囤了多少?!
怎么?非要鬧到馮將軍帶人去抄家點貨才甘心嗎!周虹說完下意識的去瞥馮朗臉色。
馮朗不動如山,不辯喜怒,只是偶爾斟酒,靜靜旁觀。
周虹心中大定,挺直腰桿:爾等休要巧言推脫,若有人敢陽奉陰違,朝廷有的是手段,讓你們從賬冊到祖宅一并清算!
廳內驟然死寂,人人面色不甘,人人不發一語:誰也不愿做只出頭的鳥,誰也不愿做那儆猴的雞。
見火候差不多到了,岑道安這才開口:周大人莫急。
在座諸位都是明事理的,想必只是一時錯了主意。這倉中大宗,可細細再議。驟然過萬之數,倉促難籌也情有可原。
張玄素接話:岑大人所言極是。只是我等也不是那狼心狗肺之輩,共尋一條長遠之路為好。
除了捐萬兩白銀,本官再給各位另一條路。
呈上來。岑道安揚聲命令。
只見兩個侍從一左一右,展開一幅大燕輿圖。
江南水患,流民需要安置,否則聚群而生亂。早些年,公主殿下開工科,查水情,命人按照各州現存河道、山水走勢,繪制了一條可貫通南北的運河。
此運河北起隴右,途徑關內、并州、河南、淮南、南至江南。
以災民之力,修建大渠。不僅能安置災民、疏導水患,更能暢通水路,便利漕運。貨物南北往返,不再受阻。
在座諸君的商號,遍及大燕十一道。以往調貨,陸路倒水路、水路再倒陸路,麻煩不說,還有可能被劫道,每年多付多少銀兩給鏢局?
此河若通,朝廷會派水兵巡河,各州府也會沿岸監管,大大降低了諸位的成本。
低語聲漸漸止息,幾位老成的商賈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長公主殿下金口,諸位皆可量力出資。籌措來的全部資金皆供修河之用。朝廷立文契為保。按諸位入股之數,日后可獲免運稅與通航優先權。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篤定的誘惑:
捐得多,免得久;捐得慷慨,優先通航。
另外,諸位大可不必拘泥于捐銀。災民可以勞役修渠,抵作未來賦稅;糧商輪供口糧,藥商開設善堂,布商提供衣物,朝廷則建工棚庇護工役。諸如此類,官民協力,共抗天災。待災情稍緩,諸君可繼續供著,折價算作入股;亦可停止,屆時朝廷自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