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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片刻后,周懷興垂下頭:殿下恕罪。
臣以心頭血,為殿下繪制了神像,并督工建造明堂禮供。前些日,終于功成,今日竣工,殿下曾說要親自前去觀禮的。
周懷興咬了咬牙,語氣有著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怨怪:殿下,您忘了。
聽聞此,容華挑了挑眉,只淡淡一句:有心了。日后有時間,會去的。你先下去吧。
殿下......
周懷興驟然抬頭,眼眶發紅,滿臉盡是不可置信。
我還需要再重復一遍嗎?
容華的話音很輕,卻不含一絲溫情。
呵。周懷興勾起唇角,目光一一略過容華、竇明濯的臉,一字一頓:臣告退。
看著那抹張揚紅衣,在目力所及處漸漸遠去,竇明濯意有所指:
薛國公放肆了。
容華恍若未聞,只是喝茶,不置可否。
其實,自昭寧五年,容華南巡歸來后,周懷興就越來越粘她。
最嚴重時,周懷興簡直恨不得一天到晚掛在容華身上。
容華起初只是覺得,自己當年病了一場,而那段時間,又是由扶胥侍疾在側。扶胥曾下旨,禁止周懷興入宮探病。等容華好不容易大病初愈,二人好久未見,有些小別勝新婚的意思。
那段時間,二人可以稱得上一句:形影不離。
吃飯、睡覺、辦公、休閑,他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都要她帶著他。
周懷興的皮囊實在是好看,見他也不會危害妨礙到正事,容華索性就由著他。
第一個月,容華覺得享受;第二個月,容華可以忍受;第三個月,她開始厭煩了。
正逢昭寧六年春,南禺的末代皇帝牧祺,暴斃。容華生怕木、越二州,民心動蕩,那段時日與回雪通信便頻繁起來。
誰知,有一日,周懷興突然要求,想看這些信。
這下觸及了容華的逆鱗!她瞬間警覺起來扶光秘信,涉及國政,如何能隨意窺探!
許是當時容華的面色實在不好看,周懷興連忙開始從后背環抱容華。他將臉埋在她的脖頸,喃喃道:
殿下,臣錯了。臣只是嫉妒,殿下看那些字,比看臣久多了。
在細細密密,酥酥麻麻的吻下,容華懶得同周懷興計較,只隨意選了個黃道吉日,令他去宮外長住。
那日,周懷興的眼睛紅紅的,里邊有晶瑩閃爍。他烏發披散,欲說還休,樣子有些可憐。
像是一個在下雨天,被家長關在門外的孩子。
容華有一瞬間心軟和難得的猶豫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說話重了些。
可諸事繁雜,作為掌政公主,容華日理萬機。待她得了空閑,回過神來,發覺自己與周懷興,竟已有三月未見。
那夜月色很好,容華突然想他了。
于是,她派人去尋他,而周懷興第一次拒絕召見。
說實話,容華當時并未感覺被忤逆,而是有些新奇。
她是隨性的人,當即錦衣夜行,親自去了他的府邸。
見到容華的一瞬間,周懷興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火焰。
他那驚喜的表情,也的的確確刻在了容華心里。
今晚月色很美。
那女子未施粉黛,指尖一點點撫摸過男子俊俏的眉眼,挺拔的鼻梁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嗎?
周懷興素來機敏,難得露出呆呆的樣子。
他緩緩搖頭。
容華踮起腳,她的鼻尖輕輕碰到了周懷興的耳垂,令他有些微微的癢。
意味著,我好想你。
月光化在她的眼中,含情脈脈,她如凌波仙子,輕而易舉地令人沉迷。
這一夜后,大燕多了一位薛國公。
周大人,早啊。
如暴雨前的天空,周懷興的臉陰得可怕。他并不理會來人,目不斜視,拂袖而去。
章予白看著周懷興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在笑什么?
夢巫不知何時來到章予白身后。
薛國公啊。
章予白諷道:心頭血?他有多少心頭血,才能夠他畫那百尺高的神像。他也真敢說。殿下沒信吧。
夢巫看著周懷興遠去的方向,搖搖頭:殿下一笑了之罷。也沒說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