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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周懷興不以為意。
馮朗繼續道:既然說到此處,薛國公,食君之祿,就要為君解憂。
殿下愛重你,是你之幸事,理應珍重。去歲,薛家遠方姻親,蕭舉父子,看中了京兆尹長史兼翊麾校尉,安將軍,位于大興城西的數畝良田。蕭舉強要不成,便抬著數十箱珠寶,送進了你國公府的大門。而后,你狐假虎威,公然向安家施壓,強迫其以極低的價格向蕭家轉賣。此事沸沸揚揚,惹人非議。
你如何作死都是你的事,可若連累殿下勞心,損殿下聲名,莫怪馮某手中刀劍無眼。
周懷興上下打量著他,突然真的笑了。
他好像看到了頂頂滑稽的事情,眉眼放松,揚長而去,只留下:如此最好,是我多慮了,馮將軍。
時間就這樣一日日過去,期間無數的商船經新修的河道往來于大燕各處與北地之間。秋去東來,不知不覺,第一場雪落下了。
寒冷裹挾著風雪席卷草原,帶來了物資的嚴重匱乏。牲畜瘦弱,皮草與糧食都成了稀罕之物,各部族為生存而爆發的爭斗愈演愈烈。
其中尤以蘇赫巴魯與巴雅爾之間的矛盾最為尖銳。
蘇赫巴魯仗著威望高、人多勢眾,行事囂張;巴雅爾則依恃自己深得屈勒信賴,尤其自乃仁臺覆滅后,又掌握一支精銳勁旅,不肯示弱。再加上孟恩在旁挑撥,暗中煽風點火,左右投機。
自入秋以來,兩部幾乎日日為草場大打出手今天拳腳肉搏,明日又拔刀械斗。屈勒,作為大汗,夾在中間,頭痛不已。
他的汗帳不是用來給他們評家長里短的!
其實,屈勒也早就對巴雅爾心生不滿,覺得此人倚老賣老,雖表面恭順,實則并不真心忠誠于他。可近兩年來,屈勒屢屢發動征戰,頻頻更換部族首領,缺乏人望之時,正需德望之人坐鎮。此時若貿然動巴雅爾,只怕人心不服,因此不得不容忍。
反觀蘇赫巴魯,雖一直追隨自己,戰功累累,近年來,卻難免因功自傲,言行漸顯狂妄。適當地讓人敲打敲打,提醒他必須依附屈勒自己,也是很有必要。
于是,屈勒對二人紛爭,既未插手調停,也未加以禁止,而是聽之任之。
隆冬降臨,一場場大雪紛飛,凍透了草原的每一寸土地,牲畜餓死一片。
為了避冷風,也為了緩和部下的沖突,突厥汗帳率眾南遷,暫駐定襄。
屈勒暗暗打定主意:若是真到了過不下去日子的地步,便再去搶燕人的東西。
是日,微風陣陣,長樂宮內,章予白匆匆求見。
啟稟殿下,薛國公通敵。章予白一邊下拜稟告,一邊悄悄打量著容華臉色。
哦?何以見得?容華抿了口茶,聲音不疾不徐。
鳴梭來報,有人目睹薛國公密會一個北邊來的商人,而那商人正是已被查明的突厥暗線。
臣自知茲事體大,遂令投鑒前去核實。那商人口供昭然,正是薛國公,告知了他我朝以商船秘密運送北伐軍糧一事。又泄漏了我朝今冬欲舉兵,借天降大雪,圍屈勒于定襄的機密
你一直不錯眼地盯著周懷興,怎么等到有人報才知道?容華歪著頭,仿佛真是在好奇一般。
容華定定地看了章予白許久,目光如有實質,壓著章予白的脊背越來越低。
下不為例。
這四個字并非說得聲色俱厲,可聽在章予白耳中,如驚雷炸響。一股后怕順著脊骨一路向上,直沖大腦。
是,屬下謹記。他應聲而退,直到走出殿門,才發現自己的手冷得嚇人。
正巧,握瑜進殿,與臉色煞白的章予白擦肩而過。
望著章予白蒼白的面色,又想起自己剛剛聽了一耳朵的話,不禁皺眉。
陽光被窗欞割成幾條,零零散散地鋪在地上。容華將自己埋在毛茸茸的毯子里,斜靠在椅背上,聽到響動,她抬起眼皮瞥了握瑜一眼,干脆利落下令:
解決掉周懷興。悄悄地。
是。握瑜躬身領命,她猶豫些許,還是試探開口:殿下,是否應召薛國公問明。畢竟,這叛國罪大......
容華截斷她的話,反問道:重要嗎?
握瑜一滯,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俯首應聲:是。
出殿時,她正遇上夢巫。
握瑜忙喚道:夢巫!
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