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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你還推得開我嗎?
初秋的凌晨時分,開始下霧了。
灰白光線順著窗欞縫隙,微微打進了東廂房里。
拔步床內,沉悶的空氣里混雜著一股子黏膩的汗水味、濃烈的男性荷爾蒙,以及那股被體溫焐了一整夜的、
絲絲縷縷的白玉蘭香——
葉南星睜開眼。
她終于退了燒了。
高燒褪去后的軀體透著一種大病初愈的酸痛與虛軟。但那種伴生著恐懼的理智,卻如同數九寒天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瞬間凍結了昨夜所有的軟弱、混沌與依戀。
她沒有動,或者說,她動不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羞恥且毫無防備的姿態,死死地纏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顧云亭平躺在床榻外側,他那條強壯的、肌肉線條流暢的右臂,此時此刻正橫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嚴
絲合縫地嵌進他的懷里。
而她那條光裸的右腿,正大喇喇地跨過他結實的大腿,甚至那處最隱秘柔軟的所在,正貼著他包裹在內褲
下、即便在睡夢中依然蟄伏著驚人尺寸的硬物。
昨夜那些荒唐的、如同藤蔓般貪婪汲取熱源的記憶,在腦海中逐漸復蘇。
葉南星那雙眼眸里,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那張蒼白如冷瓷般的面容上,重新覆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冰
殼。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微涼的指尖探出,那上顧云亭橫在自己腰間的那條手臂。她咬緊牙關,忍著渾身的酸痛,一點、一點地,
將那條沉重如鐵的手臂從自己的腰側緩慢剝離。
動作極其細微,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剛把那條手臂挪開半寸,身側那個龐大的熱源,突然發出一聲沙啞低沉的悶哼。
顧云亭向來淺眠。多年在名利場和暗巷里摸爬滾打養成的警覺,讓他在懷里溫度流失的瞬間,便從淺睡中
驚醒。
他沒有睜眼,只是本能地反手一撈,想要將那個試圖逃離的軟玉溫香重新按回懷里。
“醒了?”
顧云亭的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濃重鼻音和慵懶的沙啞。他閉著眼睛,高挺的鼻尖順著她的頸側胡亂地蹭了
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后的肌膚上,透著一種罕見的溫情與眷戀。
“頭還疼不疼?有沒有哪里難受?”
他一邊問,那只粗糙的大手一邊向上,想要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相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拔步床內突兀地炸開。
顧云亭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睜開那雙桃花眼。
而眼前的女人已經坐了起來。
葉南星退到了床榻的最內側,脊背緊緊貼著床圍。她扯著那條棉被,緊緊遮蓋住自己的身子。那張昨夜還
因為高燒而布滿靡艷潮紅、甚至在顧云亭懷里發出過嬌媚嚶嚀的臉,此刻,寫滿了一種刻意的疏離。
沒有溫情,沒有羞澀。
那雙眼睛靜靜看著他——
“穿上衣服。”
葉南星的聲音綿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不帶一絲一毫情緒起伏。
“趁著院子里的傭人還沒起,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宛如磨得極其鋒利的冰錐,精準無誤地刺穿了顧云亭胸腔里那顆剛剛還在不安跳動的
心臟。
顧云亭緩緩坐起身。
寬闊的肩膀在灰白的光影中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赤著身子,瞇起眼睛,盯著縮在床角的女人。
那雙原本還留著幾分惺忪溫情的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結冰,最終翻涌起一種令人
膽寒的血腥氣。
“你說什么?”他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沒聽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嗤笑。
葉南星攏緊了胸前的棉被,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模糊的樹影。
“昨晚我燒糊涂了。”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現在我燒退了,你可以走了。”
她頓了頓,那雙冷玉般的眸子終于施舍般地落回他的臉上,薄唇輕啟:
“顧云亭,把背挺直了。走出這扇門,你是你,我還是我。別把昨晚那點見不得光的意外,當成你可以放肆的籌碼。別忘了,外頭還有個”子……叫你一聲舅舅。”
舅舅。
意外。
籌碼。
你是你。
我還是我。
見不得光。
這幾個詞匯,被她用最溫婉的嗓音,排列組合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絞刑網。
顧云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蕩出來,沙啞、短促,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與瘋狂。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只虎口處橫亙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左手……陰雨天時,長合的皮肉,總會有一種隱秘的癢。
仿佛在告訴他,那些深刻在他記憶深處的種種,不是夢境——
而現在,她告訴他,那只是意外。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桃花眼里的血絲瞬間炸開,眼眶紅得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意外?”
顧云亭的聲音不再壓抑,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惱。
“葉南星,你以為你穿上衣服,說兩句輕飄飄的狠話,昨晚的一切就都沒發生過?”
葉南星的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出去。”她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提高了音量。
她試圖站起身,想要跨過他,離開這張讓她感到窒息的拔步床。
然而,她的膝蓋剛剛支起,顧云亭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葉南星纖細的腳踝。
“啊!”
葉南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抗的余地。顧云亭手臂的肌肉瞬間賁張,青筋暴起。他用力往回一拖,硬生生地將那個試圖逃離的女人,從床榻的最深處,粗暴地拖回了床中央。
那床礙事的棉被,在這股猛烈的拖拽下,徹底落下,落到一旁。
大片霜雪般白膩、細膩如冷瓷的肌膚,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晨光中。與暗色調的被面,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刺激。
“你瘋了!”葉南星惱羞成怒,另一只腳用力地踹向他的胸膛,“放開我!”
顧云亭不躲不閃,硬生生地扛下這一腳。
他順勢傾身而上。龐大沉重的身軀猶如一座傾倒的山岳,直接將她死死地壓制在身下。
他伸出膝頭,蠻橫地擠進她的雙膝之間,將她的雙腿強行分開。空出的雙手,分別鉗制住她掙扎的手腕,高高地按過她的頭頂,死死地壓在床板上。
這是一個絕對壓制、沒有任何逃生可能的姿勢。
兩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緊緊相貼。顧云亭那屬于成年男性熾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空氣,瘋狂地炙烤著葉南星微涼的肌膚。
“是,我瘋了。”
顧云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滾燙的呼吸如同巖漿般噴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十年前,就在這個破院子里,我被你那虛情假意騙了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眼底滿是瘋狂與翻涌的情欲。
“你昨晚抱著我不撒手的時候,怎么不提界限?你在我懷里發抖、發軟的時候,怎么不踢開我?!現在燒退了,不需要我了,一腳把我踹開去繼續當你的活菩薩?葉南星,這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全讓你一個人占了!”
葉南星被他死死地壓著,手腕的骨節傳來陣陣鈍痛。她看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
“顧云亭,你冷靜一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試圖用理智的聲線去澆滅他的怒火,但聲音里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戰栗,卻出賣了她的恐慌。“那……就是個意外。”
“我太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顧云亭冷笑了一聲。
他突然低下頭,不再有任何克制,不再有任何所謂的溫柔與試探。
他張開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咬住了她修長白皙的脖頸。
“唔!”
——那是真正的撕咬。牙齒刺破了那層脆弱的冷瓷肌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顧云亭像是一頭標記領地的惡狼,在她的頸動脈處,狠狠地吮吸、啃咬,留下一個深紫色的、觸目驚心的淤痕。
“放開……顧云亭,你這個畜生!”葉南星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指甲在他的脊背上劃出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