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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頂層走廊盡頭的董事會會議室里,氣氛劍拔弩張。
顧老爺子突發中風倒下的消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將顧家這座外表光鮮的宅門徹底炸開了一道裂縫。在巨大的遺產誘惑面前,昔日的偽善面具被悉數撕下。
長條會議桌前,顧家大少爺顧云崢、剛剛因為艷照丑聞而焦頭爛額的二少爺顧云峰,以及顧家的幾位元老,目光出奇一致地盯著坐在一邊的女人。
葉南星。
這個顧家流落在外多年、受盡白眼才認祖歸宗的私生女,卻在短短幾年內,踩著無數人的骨血,硬生生在大城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遠洋”帝國。而孫岐舟尸骨未寒時,她帶著孫家百分之六十遺產二嫁的前車之鑒,讓顧家所有人都對她忌憚到了骨子里。
面對眾人的敵意,葉南星顯得泰然自若。
她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盞,用杯蓋緩緩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她的聲音溫潤而平和,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大哥,二哥。父親病重,我知道你們心里著急,但都是一家人,何必把氣氛弄得這么緊張。”
她抬起眼簾,目光清潤地掃過對面的兩兄弟,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與寬慰:“我手里有遠洋貨運的盤子,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再說了汀兒還小需要人照顧,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圖謀顧家其他的產業。”
這番話說得十分妥帖,甚至帶著幾分退讓的意味,卻讓顧云崢心底生出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只是……”
葉南星話鋒一轉,視線落在憔悴不堪的顧云峰身上。她眉心微微蹙起,仿佛真的是一個在替兄長擔憂的妹妹。
“二哥電氣集團那邊的事,我聽說了。銀行抽貸,林河解約,這幾天的日子怕是很難熬吧?再這么硬撐下去,一旦觸發破產清算,二哥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費了。”
顧云峰咬緊了牙關,一雙眼睛因為熬夜和窘迫而布滿紅血絲,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大家畢竟兄妹一場,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二哥走投無路。”葉南星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迭擱在桌面上,拋出了一個裹著蜜糖的誘餌,“遠洋近來的現金流還算充裕。如果二哥愿意,我可以走一筆專款,作為白衣騎士,注資救活顧氏電氣。”
顧云峰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處逢生的渴求,但隨即又警惕起來:“你要什么條件?”
葉南星莞爾一笑。
她笑得端莊又溫柔,聲音輕柔得仿佛只是在商量今晚的家宴菜單:
“都是自家人,談不上什么條件。只是遠洋那邊的董事會需要一個交代,我得拿到電氣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才好名正言順地撥這筆款。”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句溫婉至極、卻又貪婪到令人發指的話震得后背發涼。用一筆救命錢,直接吞掉人家半壁江山,她竟然還能笑得如此云淡風輕。
“姐姐,做人不能太貪得無厭。”
一道帶著幾分譏誚與散漫的男聲,突然從長桌的最末端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顧云亭雙腿隨意地交迭著,手里把玩著一只打火機。作為顧家唯一名正言順的嫡子,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此時流露出的敵意,讓會議室里的天平瞬間發生了傾斜。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葉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哥的電氣集團是顧家的根基之一。你一個外嫁的,張口就要絕對控股權。怎么,吞了孫家還不夠,現在又想來把顧家拆骨入腹?”
葉南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那人,冷冷地反擊:“商場上只講真金白銀。沒有我的注資,顧氏電氣只能等死。云亭,星云的錢來得快,你大概還是不太懂資本運作的。”
“我不懂?”
顧云亭猛地將打火機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猶如一頭發怒的獵豹般逼視著葉南星:“別忘了,星云傳媒現在的市值也不差。二哥的窟窿,星云一樣補得上。輪不到你在這里發號施令。”
“星云傳媒是我一手組建的。”葉南星毫不退讓,語氣里透著冰冷的威壓。
“是嗎?”顧云亭發出一聲嘲弄的輕笑,那雙桃花眼里滿是挑釁,“白紙黑字的剝離協議可是你親手簽的。現在,星云和我顧云亭姓,和你這個孫太太,有一點關系嗎?”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葉南星的臉上。
她定定地看了顧云亭叁秒鐘。那眼神里似乎藏著萬千情緒,最終卻只化作了一聲冷厲的輕嗤。
“既然顧家門檻這么高,那就不打擾各位了。二哥,祝你好運。”
葉南星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拎起手邊的鉑金包,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清脆而決絕的聲響。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
入夜,大城下起了綿密的雨。
顧家老宅的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顧云峰焦躁地灌下半杯威士忌,看向坐在沙發上吞云吐霧的顧云崢。
“大哥,老叁這小子現在到底是個什么路數?”顧云峰抹了一把臉,“小時候他可是跟在葉南星屁股后面,聽話得像條狗。今天在會上,怎么跟個點著的炮仗似的,處處針對她?”
顧云崢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昏暗的光線掩蓋了他眼底的算計。
“老二,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顧云崢將雪茄在煙灰缸里磕了磕,“信不信他,你現在都只能信他。葉南星勢頭太猛,咱們必須拉攏老叁。他手里握著星云傳媒,就等于掌握了全國的眼睛和耳朵。”
顧云峰依然有些遲疑:“萬一他反咬我們一口呢?”
“所以,我們要利用他,但絕不能給他實質的甜果子。”顧云崢冷笑了一聲,語氣篤定,“再說了,你別忘了他的身份。他可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唯一嫡子。葉南星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想要奪權,名不正言不順,她必須先干掉老叁才行。他們倆,天生就是對立的立場。”
顧云崢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在龐大的名利面前,誰的心里不癢癢?老叁就算再荒唐,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顧家的江山落入一個私生女的手里,更何況,她姓葉,姓孫,甚至姓王,就是不姓顧。”
這番分析,徹底打消了顧云峰的疑慮。但他面臨的資金缺口依然迫在眉睫。
“大哥,既然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你房地產業務一直是顧氏最賺錢的,能不能先借我一筆資金周轉?只要度過眼前的難關……”
“老二。”顧云崢打斷了他,面露難色地嘆了口氣,“不是大哥不幫你。房地產看著光鮮,但賬期長、回款慢,拿地建樓哪一樣不需要龐大的現金流壓著?我現在的賬面上也是捉襟見肘,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希望再次落空。顧云峰的臉色瞬間灰敗了下去。
“那我只能拿電氣名下的廠房,去向銀行做高息的抵押貸款了。”顧云峰咬著牙,做出了這個猶如飲鴆止渴般的決定。
顧云崢拍了拍他的背,沒有再勸。
他們誰也沒有意識到,這個被逼出來的決定,正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葉南星一早布好的致命圈套之中。
……
與此同時。
市中心CBD那間高層平層公寓。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公寓內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散發著靜謐的溫度。
當防盜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子解鎖聲時,那一線光,灑到門外的地上。
顧云亭莞爾,隨后將滴水的黑色雨傘扔在玄關,嘴里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曲。他脫下帶著寒意的外套,松開領帶,邁著修長的雙腿,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客廳。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葉南星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墨綠色真絲吊帶睡裙,正屈起雙腿,慵懶地靠在靠枕上翻看著一本書。冷瓷般的肌膚在墨綠色的絲綢映襯下,白得幾乎晃眼。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有抬。
顧云亭走過去,高大的身軀直接從背后覆了上來。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下巴親昵地擱在她的頸窩處,鼻尖貪婪地嗅著她剛沐浴完后那種帶著白玉蘭冷香的氣息。
“今天沒陪汀兒在老宅睡……?怎么到我這里來了……可真是稀客。”男人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敏銳的耳垂,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
“別鬧。”葉南星輕輕躲著他的襲擊,“癢。”
“狠心的女人……把咱們二哥逼上了絕路,自己倒躲在這里清閑。”顧云亭再度襲了上去——
葉南星合上手里的書,反手用手肘輕輕抵住他堅硬的胸膛,將兩人之間那過于曖昧的距離拉開了一寸。
她微微偏過頭,那雙白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慵懶。
“你是什么打算?”她沒有理會他的調情,直切要害。
顧云亭輕笑了一聲,順勢繞過沙發,直接在她的身旁坐下。他伸出長臂,強勢地將她整個人撈進懷里,讓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顧云亭微微仰起頭,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他的大手此刻卻順著她睡裙光滑的下擺,毫無阻礙地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