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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顧氏電氣這塊牌子太重,你背不動。弟弟幫你卸了,免得你被那些討債的逼得跳樓。你不感謝我,反倒在這里大呼小叫,這可不是顧家少爺該有的體面。”
顧云峰看著那張與自己有著叁分相似、卻冷酷到令人發指的面容,終于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怎樣的深淵。什么白衣騎士,什么手足之情,全都是顧云亭和沉知律聯手做的一個局!他們用林河的錢填了表面的賬,卻把顧氏電氣的靈魂徹底抽干了!
“顧云亭!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吞了電氣的專利,你以為林河集團會放過你?你以為顧家會由著你這么胡來?!”顧云峰瘋狂地叫囂著,雙眼赤紅,猶如一頭被拔了牙的困獸。
顧云亭原本準備離開的動作頓住了。
他靠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里,看著無能狂怒的二哥,深邃的桃花眼里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溢出一抹極具摧毀性的惡劣笑意。
“林河集團放不放過我,不勞二哥費心。不過,林河的那位二把手王總,恐怕是絕對不會放過你了?!?
話音未落,顧云亭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個不算太厚的牛皮紙信封,手腕隨意地一揚。
“嘩啦——”
一迭高清的彩色照片如同散落的撲克牌,紛紛揚揚地砸在顧云峰的臉上,隨后七零八落地鋪滿了光潔的大理石會議桌。
顧云峰低頭看去,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照片上,昏暗的情趣套房里,赤裸糾纏的男女被拍得一清二楚。哪怕臉部因為縱欲而有些變形,顧云峰也一眼就能認出那個壓在女人身上大汗淋漓的男人就是他自己。而那個女人——正是當年他拜托顧云亭塞進古裝劇中的那個女演員!
“嘖嘖,拍得真好。”顧云亭雙手交叉擱在小腹前,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顧云峰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語氣里滿是刻薄的譏諷,“二哥玩得挺歡實啊??纯催@角度,看看這體位,連星云傳媒底下最專業的狗仔看了,都要夸一句二哥?!?
“你……你從哪弄來的?!”顧云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照片的手指像是痙攣了一般,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這不重要?!鳖櫾仆ぷ旖堑幕《仍桨l殘忍,“重要的是——二哥,你睡了人家王總的女人,還指望林河繼續拿真金白銀救你的場子?你腦子里裝的都是塞納河的水嗎?”
顧云峰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顧云亭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紐扣,繞過會議桌,走到渾身發抖的顧云峰身邊。他低下頭,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審判,帶著一絲悲憫的偽裝:
“其實,讓嫂子養你也挺好的。嫂子娘家財大氣粗,隨便指頭縫里漏出一點,都夠你揮霍的。二哥以后就在家相妻教子,老老實實當個吃軟飯的,不也挺舒坦么?老頭子當年把你抱回來讓你姓了顧,估計臨死了也沒想到,二哥還成了個倒插門了?!?
顧云亭故意停頓了一下,伸出修長的手指,夾起桌上其中一張最為露骨的照片,在顧云峰眼前晃了晃。
“還是說,二哥有骨氣,打算凈身出戶?也不知道嫂子和她娘家的那些舅老爺們,看到這些角度絕佳的照片,會不會敬佩二哥這股子‘牡丹花下死’的硬氣,直接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滾出大城?”
“別……老叁,云亭!你不能這么干!”顧云峰徹底崩潰了。
他撲向桌子,慌亂地把那些照片攬進懷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毫無尊嚴地拽住顧云亭的西裝下擺,“這是我最后的路了!你嫂子要是看見這些,我會死的!她會殺了我!你把底片給我!”
看著像條狗一樣趴在桌子上搖尾乞憐的顧云峰,顧云亭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這就是他那個從小高高在上、喜歡和大哥一起嚇唬他的二哥。
原來剝去了顧氏副總裁的那層皮,里面只剩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這就不用二哥操心了。拿著這家廠子,去郊區好好養老。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面大呼小叫……”顧云亭抽出自己的衣擺,眼神瞬間降至冰點,透著不容抗拒的殺伐,“下次送到二嫂手里的,可就不只是照片了?!?
顧云亭冷嗤了一聲,不再理會顧云峰的哀求與絕望,轉身大步走出了這間彌漫著失敗者腐朽氣息的會議室。
……
同一時間,遠洋投資辦公室。
窗外的大城正值深秋,連綿的秋雨打在全景落地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
葉南星穿著一身冷灰色的職業套裝,站在落地窗前。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一年里,遠洋航運的發展勢如破竹。但在電氣物流這一塊,林河集團最近的動作實在太大。聽說林萬群剛剛吞下了顧云峰的顧氏電氣,雖然買去的只是一具空殼制造廠,但林河集團原本就擁有強大的研發團隊,一旦讓他們將那些生產線盤活,遠洋想要繼續插手電氣業務,必將受到嚴重的挑釁。
她在腦海中飛速地推演著下一步的戰略布局。如果正面與林河集團硬剛,遠洋的現金流勢必會承受極大的壓力。怎樣才能在不傷筋動骨的情況下,扼住林河集團的咽喉?
“葉董?!?
私人助理輕輕敲開辦公室的門,手里捧著一份沒有任何郵戳和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紙袋。
“前臺剛才收到的,指名必須由您親自拆閱。安檢那邊已經過了,沒有危險品?!敝砉Ь吹貙⒓埓旁趯挻蟮募t木辦公桌上。
葉南星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只紙袋上。
她走過去,揮手示意助理退下。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葉南星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挑開牛皮紙袋上的纏線。
里面有一份厚達幾十頁的商業法律文件,以及一張股權穿透圖。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的大字:《慕星科技(離岸)有限合伙企業股權轉讓及絕對控制人變更協議》。
葉南星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翻開第一頁,隨著紙張上的條款一行行映入眼簾,她那向來波瀾不驚的瞳孔,開始發生劇烈的收縮。
這份文件,簡直是一場資本竊國術。
沉知律的萬恒投資作為“普通合伙人”,在明面上掌控著擁有顧氏電氣所有核心專利的“慕星科技”。然而,這份協議卻通過一種極其隱蔽、極其復雜的VIE底層架構設計,設立了一個“唯一有限合伙人”。
這個唯一有限合伙人不僅提供了慕星科技百分之九十九的隱性資金,更擁有著隨時可以將萬恒投資踢出局的一票否決權,以及將所有專利無條件轉讓的絕對轉化權。
換句話說,誰掌控了這個唯一有限合伙人,誰就拿捏住了顧氏電氣真正的靈魂。一旦林河集團那些剛買去的空殼工廠想要進行任何核心產品的生產,都必須向這個唯一有限合伙人繳納高昂的專利授權費。
葉南星的手指微微發著顫。她順著那張錯綜復雜的股權穿透圖,一層一層地向下剝離那些掩人耳目的離岸外殼。
開曼群島、維爾京群島、香港信托……
當視線最終落在那條代表著絕對控制權的紅線末端時,葉南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個隱藏在層層迷霧之下、掌控著一切生殺大權的最終受益人,赫然寫著四個字:
——遠洋資本。
她的遠洋。
葉南星跌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窗外冷雨敲窗,辦公室內靜謐得可怕。
她剛才還在絞盡腦汁地盤算,該如何在這個凜冬與林河集團展開一場慘烈的廝殺。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損兵折將的準備。
可是現在。她看著桌面上這份重逾千鈞的股權協議,才恍然發現,那場她以為即將到來的戰爭,早在她還未拔出屠刀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顧氏電氣最核心的命脈,就這樣以一種最隱秘、最兵不血刃的方式,被人完完全全地摘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成為了她囊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葉南星的指尖撫過簽名欄那處留白的地方。
一年前的那個雨夜,在平層公寓那面冰冷的落地窗前,伴隨著身體深處那股滾燙的顫栗,那個男人在她耳邊猶如惡魔般低語的喘息,跨越了幾百個日夜的光陰,無比清晰地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姐姐……”
“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沒有食言。
那個大城所有人眼中只知道眠花宿柳的二世祖,那個在顧家聚會上對她惡語相向的唯一嫡子。他像一頭在暗夜里隱忍前行的瘋狼,咬碎了自己親二哥的喉嚨,將顧家這座百年基業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塊最肥美的肉,然后,不帶一絲保留地,全部獻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