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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晴。】
小乖升上了初中。
津市最好的公立初中,校服是漂亮的英倫風格子裙。
她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個子躥得很快,像一株迎著陽光拼命生長的向日葵。
嬰兒肥褪去,露出尖巧的下頜,五官像是被工筆細細描摹過,每一筆都精致得令人心醉神迷。
走在路上,已經(jīng)會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紅著臉,試圖攔住她要聯(lián)系方式。
她當然不會給。
她只會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波斯貓,冷冷地瞥對方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開。
回家后,她會把這些事當成笑話講給我聽。
我聽著,只是笑。
心里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不再是那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了。
她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有了不想讓我知道的小秘密。
放學后不再第一時間沖回家,而是和吉晨雨那個小丫頭在外面吃麻辣燙,逛精品店,不到門禁最后一秒絕不回來。
書桌的抽屜也上了鎖。
我問她,里面藏了什么寶貝。
她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是女孩子的私房話。
我便不再追問。
我告訴自己,這很正常。
孩子大了,總要飛的。
我該為她高興。
可偶爾夜深人靜,看著她緊閉的房門,我還是會懷念那個會抱著枕頭,可憐兮兮地站在我門口說“爸爸我怕”的小團子。
我知道,那個她再也回不來了。
我會慢慢習慣這種變化。
【九月二十日,陰 小雨。】
那是個周六的下午,我正在單位看卷宗,電話響了。
是小乖。
她一直在哭,慌張得不成樣子。
“爸爸……你快回來……”
“我……我流了好多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眼前瞬間一黑。
前幾年那場不明原因的大病是我心里永遠的創(chuàng)傷,可那個瞎子不是已經(jīng)給她改命,從此一生順遂,福祿傍身嗎!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一路闖了無數(shù)個紅燈。
我不敢想。
我什么都不敢想。
推開家門,屋子里很安靜。
我喊:“小乖?”
回應我的是一聲從衛(wèi)生間里傳來的哭聲。
我沖過去,門被反鎖了。
“小乖!開門!你怎么了?”
“爸爸……我……我不敢……”
“別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爸爸,發(fā)生什么事了?”
門后沉默了很久,才傳來她帶著羞恥和恐懼的聲音。
“我……我用了你早上給我的那個東西……”
“它……它粘在我身上了……撕不下來……”
“好疼……嗚嗚嗚……”
我愣住了。
早上她皺著眉說肚子疼,臉色也不好。
我算了算日子,意識到可能是什么,便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幾包衛(wèi)生巾回來。
我把東西放在她床頭,只說了一句:“小乖長大了,這是女孩子都會用的東西,不會用就看說明書。”
我竟忘了,她沒有媽媽。
這些事,從來沒有人教過她。
我閉上眼,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小乖,把門打開。”
“爸爸幫你。”
門后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鎖芯轉(zhuǎn)動。
我推門進去。
衛(wèi)生間里彌漫著一股溫熱潮濕的水汽,混合著……一股陌生的,帶著甜腥氣的味道。
小乖坐在馬桶上,低著頭,只讓我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發(fā)頂。
她身上穿著我給她買的睡裙,裙擺被撩到腰間,兩條細得過分的腿無措地并攏著。
而那兩條腿之間……是一塌糊涂的場景。
她大概是以為那東西是像創(chuàng)可貼一樣,直接貼在傷口上的。
粘膠的那一面貼在了她那片最私密稚嫩的地方。
撕扯之下,嬌嫩的皮膚已經(jīng)紅腫破損,滲出血絲。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
“爸爸……”她抬起頭,一張小臉哭得慘不忍睹,眼睛又紅又腫,像熟透的桃子。
我看見了。
血。
新鮮的,刺目的紅,混著被淚水濡濕的睡裙,粘膩地貼在她稚嫩白皙的腿根。
她像一只被捕獸夾夾住腳踝的幼鹿,驚恐,無助,又因為羞恥而瑟瑟發(fā)抖。
我聽到自己瘋長的,急促的心跳。
我見過槍傷,見過刀口,見過比這慘烈百倍的場面。
可我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大腦一片空白。
“爸爸……”
我蹲下身:“別怕,小乖。爸爸在。”
視線無法控制地落在那片狼藉之上。那片被粗暴對待的,紅腫不堪的稚嫩之地。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發(fā)著抖。
我必須……我必須幫她。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她順從地點點頭,抬起雙腿,把臉埋進膝蓋里,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觸碰到那片被膠帶粘住的皮膚。
很燙,像著了火。
我試圖從邊緣將那片罪魁禍首撕開一點縫隙,她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顫。
“嗚……”壓抑的嗚咽從她齒縫間漏出來。
這樣不行。
我站起身打開花灑,用手試了試水溫。溫熱的水流過我的掌心。
我重新蹲下,一只手托著花灑,讓溫水緩緩地沖刷著那片粘連的區(qū)域。
我的手指,不得不探入那片幽深隱秘的濕熱里去。
為了找到一個可以著力的邊緣。
那一刻。
我陷入了一片從未想象過的綿柔之中。
很濕,很軟,很熱。
這個念頭猝不及防地鉆進我的腦海。
我的動作僵住了。
“爸爸?”她感覺到我的停頓,不安地動了動,翕動的軟肉蹭著我。
“沒事。”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腹在那溫熱的水流中,一點一點將那層薄薄的膠從她嬌嫩的穴肉上剝離。
她在我手下輕輕地哼著,細細地抖著。
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什么。
終于,衛(wèi)生巾被完整地剝落下來。
我松了口氣,正要收回手。
指腹無意間,擦過那處最柔軟的小小的凸起。
她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發(fā)出一聲短促又嬌柔的抽泣。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她那雙淚光點點的眼。
那里面沒有痛苦,沒有羞恥。
只有全然的,茫然的,懵懂不解。
像一只初生的動物,不明白自己身體里陌生的戰(zhàn)栗,究竟從何而來。
她就那樣,用純潔到殘忍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這個,剛剛用手指侵犯了她最私密領(lǐng)地的,所謂的父親。
好像有什么東西,徹底崩塌了。
我倉皇地收回手,幾乎是狼狽地站起身,拉過一旁的浴巾,劈頭蓋臉地將她裹住。
“好了。”
“自己擦干凈。”
我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那夜,我坐在書房里,一杯一杯地喝酒。
兩個酒瓶都空了。
可我心里那股灼燒般的躁意卻絲毫沒有平息。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滾燙濕軟的觸感。
揮之不去。
她長大了。
不再是我日記里那個穿著小制服的小番茄。
不再是那個會抱著牽牛花說“最喜歡爸爸”的小姑娘。
她有了少女的曲線,有了潮濕的秘密,有了能讓一個成年男人失控的肉體。
而我。
我是那個親手撕開潘多拉魔盒的人。
我看到了不該看的風景。
觸碰了不該碰的禁區(qū)。
甚至在她那懵懂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危險的,足以將我毀滅的引誘。
我生出了一顆骯臟的,不該有的心。
我是個罪人。
我背叛了她全然的信任。
我玷污了“父親”這個詞。
我該和她保持距離了。
必須。
趁一切還來得及。
趁我還沒有,徹底淪為一個無可救藥的禽獸。
【九月二十二日,陰。】
從那天起,我刻意與她疏遠。
餐桌上,我不再給她夾菜。
客廳里,我不再陪她看電影。
她像一只被主人突然冷落的小狗,茫然,無措,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無聲地詢問我。
我視而不見。
我必須這樣做。
我怕再多看她一眼,心里那頭名為欲望的野獸,就會掙脫枷鎖。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時一身疲憊。
我只想盡快沖個熱水澡。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鏡子,也模糊了我的神智。
我閉著眼,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和思緒。
就在我伸手去拿洗發(fā)水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絲不協(xié)調(diào)。
浴室的門虛掩著一條縫。
可就是那條縫里,透出了一點走廊的光。
還有……
一只眼睛。
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瞬間凝固。
那是一只怎樣漂亮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翹,瞳仁黑得像最上等的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透過那道門縫,貪婪地,專注地,描摹著水汽中我赤裸的身體。
是小乖。
我猛地扯過浴巾圍在腰間,一把拉開了門。
她就站在門口。
被我抓了個正著,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
反而,是像惡作劇被戳穿的孩子一樣,歪了歪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無辜甜美的笑。
“爸爸。”她叫我。
我只覺得一股混雜著羞恥、憤怒和恐懼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回你房間去。”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嘟囔:“爸爸,我只是想給你送睡衣……”
“我說,”我打斷她,“回、你、的、房、間。”
她終于被我嚇到了。
小臉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我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體里那股邪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沖了個冷水澡。
可依舊無法澆滅那份源自我血脈深處的,罪惡的燥熱。
十分鐘后,我去了她的房間。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縮成小小的一團,只有肩膀在一抽一抽的。
聽見我進來,那小小的鼓包,抖得更厲害了。
我沒開燈,冷冷地開口。
“秦玉桐。”
那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被子里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出來。”
被子動了動,她慢吞吞地從里面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到我面前來。”
她遲疑,還是下了床,赤著腳,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錯了嗎?”
她點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錯哪兒了?”
她抽噎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
“我……我不該……不該偷看爸爸洗澡……”
“還有呢?”
她就茫然地看著我。
“爸爸是男人,你是女孩子。男女有別,這個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她被我訓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哭。
哭得我心煩意亂。
壓抑了許久的火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我抬起手。
她還是懵懂地看著我。
手掌落下。
在她那被睡褲包裹著的臀上重重拍了兩下。
哭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長這么大,我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
“如果有下次,我就真的生氣,不會再理你。”
她終于崩潰了,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爸爸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別不要我……嗚嗚嗚……”
我沒有再看她。
【十月叁日,晴。】
那晚之后,她果然安分了很多。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依舊是孺慕和依賴。
卻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小心翼翼的探尋,和執(zhí)拗不肯熄滅的火苗。
她迷上了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塔羅牌,星座,甚至還有周易面相。
小小的書桌上堆滿了這類書籍。
這天晚上,我正在看文件,她端著一杯熱牛奶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爸爸,辛苦啦。”
我“嗯”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卷宗。
她沒走。
反而繞到我身后,一雙手輕輕搭在我的太陽穴上,學著按摩師的樣子,笨拙地按揉起來。
我不動聲色。
“爸爸。”
她又叫我。
“你把眼鏡摘下來,好不好?”
我皺了皺眉。
“做什么?”
“哎呀,我最近在學看面相,書上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戴著眼鏡看不準的。”
聲音軟軟的,和從前一樣撒嬌。
我心里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依言摘下了眼鏡,隨手放在桌上。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模糊。
可她的臉,卻靠得很近。
我能看清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和那雙倒映著我的澄澈的眸子。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碰了碰我的眼角。
像蝴蝶落在了上面。
我身體一僵。
只聽見她用一種煞有介事的,小神棍似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爸爸,你是狐貍眼誒。”
秦家人都是這種眼睛,我覺得沒什么特別的。
她還在繼續(xù)。
“書上說,長這種眼睛的男人,大多聰明,克制,城府深。”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
“而且……異性緣會很旺。”
“胡說。”
我?guī)缀跏橇⒖谭瘩g。
“我怎么就胡說?”
她不服氣地噘起嘴,那雙漂亮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書上說你會遇到一個讓你一輩子都栽在里面的——”
“轟轟烈烈的桃花劫。”
那時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有種預感,令我惶恐的預感。
她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忽然笑了。
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我的心口。
“那個異性。”
“就是我呀。”
身后少女的身體,溫軟,馨香,散發(fā)蓬勃的生命力。
而我,即將叁十,比她大一倍還多。
我猛地站起身,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她在我身后,發(fā)出了一聲小小的,帶著困惑的“嗯?”
書房里只剩下老式掛鐘單調(diào)的,滴答,滴答。
像是在為我不可告人的心事,無情地倒數(shù)計時。
喉嚨里像被灌了鉛,沉重,滾燙,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是我先移開了視線。
像個打了敗仗的逃兵。
我重新戴上眼鏡,鏡片隔絕了她灼熱的目光,也隔絕了我狼狽的內(nèi)心。
“很晚了。”
聽起來一定冷靜得像個陌生人。
“回房間睡覺。”
她沒動。
我能感覺到,她還站在我身后。
過了很久,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細微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