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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宗學詩因為極度驚恐而略顯扭曲的臉上。她臉頰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連帶著那精致的復古妝容都顯得有些滑稽。
不對。
如果她真的是兇手,作為圈內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的老油條,被揭穿的瞬間應該是強裝鎮(zhèn)定或者是惱羞成怒,而不是這種“連劇本都顧不上”的純粹慌亂。
更何況,昨晚Coco來敲門時,走廊安靜得落針可聞。宗學詩應該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二樓的客房。
那個VCR是預先錄制好的。是有人利用了管家和繼母查賬的這個設定,故意在案發(fā)時間點拋出了這段偽造的監(jiān)控,以此來倒打一耙。
真正的兇手,正完美地隱匿在看戲的人群中。
“好了,第一輪集中推理結束,各位可以自由活動,叁小時后進行最終投票。”導演道。
人群漸漸散去,大廳里只剩下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員。
外面的暴雨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狂風裹挾著雨水狠狠砸在沉重的橡木門上,發(fā)出沉悶的哀鳴。
宗學詩氣勢洶洶地朝走廊拐角走去,那里站著正準備點煙的張逸文。
“張逸文!你長本事了是吧?!”宗學詩壓低聲音,一把揪住張逸文的衣領,那長長的紅色美甲險些戳進男人的肉里。
“學詩姐,你干什么,這還在錄節(jié)目呢……”張逸文手里的煙掉在地上,他慌亂地想要掙脫,卻被宗學詩死死抵在墻上。
“錄節(jié)目?你還知道在錄節(jié)目?!”宗學詩索性順著劇本里的人物關系,演起了一個被徹底背叛的絕望女人。她眼眶發(fā)紅,嘴唇微微顫抖著,手指順著男人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帶著濃濃的譏諷。
“我把什么都給了你……這陰森森的鬼地方,我每天晚上讓你爬上我的床,連保險柜的密碼都告訴你!我滿心以為你能帶我逃離這個牢籠……”
“結果呢?你為了自保,在所有人面前反咬我一口!把那封情書的事推得干干凈凈!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些爛事全抖落出來嗎?!”
“我沒有……我也不想的……”張逸文臉色煞白,眼神閃躲著不敢看她。
“別拿這副委屈的死樣子惡心我!”宗學詩一把甩開他,拋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接著像一只斗敗卻依然高傲的孔雀,氣急敗壞地消失在樓梯口。穿堂風呼嘯著刮過,吹得墻壁上的燭火瘋狂搖曳。
張逸文脫力般順著墻壁滑坐下來,雙手痛苦地捂住臉。
就在這時,一抹猩紅的火光在更深處的黑暗中亮起。
周錦川從厚重的紅絲絨窗簾后緩步走出,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黑色香煙。
張逸文表現(xiàn)得很驚恐:“……大少爺!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現(xiàn)在所有人都以為是她殺了管家和家主……這樣……這樣你能不能放了我們?”
……
狂風將莊園的古樹吹得東倒西歪,秦玉桐趁著眾人心思各異、各自回房的空檔,獨自繞到了后花園的玻璃溫室。
她其實并不相信任何被刻意拋出來的“鐵證”。更何況,那封情書出現(xiàn)得時機太過巧合,簡直就像是有人在牽著她的鼻子走。
溫室里彌漫著濃烈的玫瑰甜香。
秦玉桐收起傘,借著微弱的電筒光暈,在錯綜復雜的帶刺藤蔓間仔細翻找。
指尖在最深處的一株黑玫瑰根部,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玻璃器皿。
秦玉桐屏住呼吸,將那個掩埋在泥土里的小藥瓶挖了出來。
瓶身上貼著撕毀了一半的標簽——東莨菪堿提取物(致幻劑)。她知道這個只要混入土壤,就能隨著植物的氣味揮發(fā)到空氣中,長期吸入會讓人產生嚴重幻覺并誘發(fā)躁狂式的抑郁。
恰巧此時Coco來找她,小姑娘連傘都沒打好,半邊肩膀淋得透濕,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她說她在傭人npc之間走訪,發(fā)現(xiàn)那個死去的家主生前極其癡迷玫瑰,每天中午都必須要在盛放的玫瑰花叢旁喝兩個小時的紅茶,
秦玉桐腦海中瞬間閃過VCR里家主跳井前,周圍那些像鬼手一樣瘋長的帶刺玫瑰。
致幻劑,玫瑰,家主。
這條隱秘的殺人鏈條在她的腦海中已經(jīng)初見端倪。
“走,去老方的房間。”秦玉桐拉著Coco直奔一樓的管家臥室。
既然管家敢拿著賬本去威脅繼母,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手里一定還捏著其他人的把柄。
管家的房間早就被節(jié)目組布置成了被兇手翻找過的凌亂模樣,但線索肯定也還在,她的目光最終鎖定了床底下一塊邊緣沒有灰塵的微凸地磚。
從里面抽出一本泛黃的牛皮紙日記本。
最后一頁用凌亂的字跡記錄著一段驚人的秘辛:
【那個新來的園丁根本不是來種花的!我看到了他洗澡時露出的后背,有一道貫穿的刀疤,那是二十年前被家主逼得跳樓的那個合伙人兒子獨屬的胎記!他看向家主的眼神里,藏著要將整個赫爾曼家族生吞活剝的恨意……】
可還有一段話她百思不得其解:【我的孩子,你為何要致所有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