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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十六章 生疾

攬?jiān)碌畹牟t望閣，在這座皇城里是最高的所在。蕭承瑾順著樓梯一層一層爬上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閣樓里回響。

推開頂層的門，風(fēng)迎面撲來。

蕭承瑜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正眺望著什么。蕭承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是東宮的方向，能清楚地看見里面的院子。

華瑤正坐在廊下，一邊吃著蜜餞，一邊翻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側(cè)影勾勒得柔和而溫暖。她偶爾彎一彎嘴角，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蕭承瑾收回目光，看向蕭承瑜，“此處的風(fēng)景，”他開口，聲音淡淡的，“甚好啊。”

蕭承瑜沒有回頭，也沒有行禮：“那還得多謝皇兄。”

蕭承瑾心情頗好，并不計(jì)較，便縱容他的作派。

他走到窗邊的椅子前坐下，“找朕何事？”

蕭承瑜終于回過頭來，他看著蕭承瑾，忽然嗤笑一聲。

“朕？”他嘴角微微彎起，“皇兄幾日不見，倒是很快適應(yīng)了新身份。”

蕭承瑾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書桌上。那里擺著筆墨紙硯，還有幾本翻開的書。他隨手拿起一支毛筆，在指間把玩。

“我許是從前太信任你，”他說，聲音低低的，“太縱容你……”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那支筆如離弦之箭，從蕭承瑜耳邊飛過，帶起幾縷發(fā)絲，“篤”地一聲，深深嵌進(jìn)了他身后的木柱里。

蕭承瑜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那支嵌進(jìn)木柱的筆，然后又看向蕭承瑾。

那筆入木叁分，尾端還在微微顫動(dòng)。

蕭承瑜微微皺眉，笑了，帶著幾分嘲諷和不敢相信，“皇兄想殺了我？”

蕭承瑾對上他的目光，薄唇輕啟，“殺你？”他冷笑一聲，“哼……何須朕親自動(dòng)手。”

他站起身，走到蕭承瑜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量，一男一女的裝束，像是照鏡子般，映出截然相反的神情。

蕭承瑾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只是警告你……不要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蕭承瑜看著他，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在空蕩蕩的閣樓里回蕩，帶著幾分凄涼和瘋狂。

“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重復(fù)道，聲音漸漸拔高，“皇兄，你什么都有了！皇位是你的，天下是你的！你還想要什么？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蕭承瑾的眉頭微微皺起。

“朕咄咄逼人？”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朕如若再不發(fā)現(xiàn)，你只怕要徹底將玲瓏拐走了吧？”

蕭承瑜看著他，忽然收起了笑，“瑤瑤根本不愛你，你卻要硬生生將她綁在身邊。”

蕭承瑾的臉色變了，“不愛我？”他的聲音發(fā)緊，“難道愛的是你？”

蕭承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gè)弧度，帶著故意報(bào)復(fù)的痛快，“我與玲瓏自幼相識，兩情相悅。你知道為何玲瓏一開始并不想嫁你嗎？因?yàn)樗爰薜闹挥形摇！?

蕭承瑾的瞳孔微微收縮。

蕭承瑜繼續(xù)補(bǔ)刀：“只是礙于我這身份讓她為難。她嫁與你，只是嫁給了你的身份地位，僅此而已。”

他看著蕭承瑾越來越沉的臉色，笑容愈發(fā)張揚(yáng)。

“而我，即使什么都沒有，即使我真是女子沒有男人之物，她依舊會(huì)喜歡我、選我。因?yàn)樗龕鄣模瑑H僅是我。”

蕭承瑜上前一步，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皇兄知道么……你大婚當(dāng)日，是我替你與瑤瑤行的周公之禮。”

蕭承瑾渾身一震。

蕭承瑜退后一步，看著他，露出勝者的笑。

蕭承瑾拍案而起，一把揪住蕭承瑜的衣襟。他眼睛通紅，呼吸急促，額上青筋暴起，“別、再、碰、她！”

他一拳揮出，狠狠砸在蕭承瑜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