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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好似一夕間發了狂。
妙音閣值夜的所有宮女太監被處死,皇帝又將輪班侍衛悉數發配充軍。
做完這一切,還有命活的宮人簡直是噤若寒蟬,伏地的視野里,只能看到君王對著案上畫紙疲倦揉眉的影子。
“去,傳朕的旨意,叫暗香來。”
那一瞬的倦態好似只是幻覺,不再年輕的統治者恢復成高高在上的姿態,冷漠地吩咐道。
……
看見妙音閣燈火通明,你當即做出決定,從太液池下潛順流游入護城河,最后輾轉上岸回到南巷。
阮郁的院子還是被封的狀態,門上白紙黑字貼著封條。周圍鄰里都知道這里發生過命案,紛紛默契地繞道而行,本就陰暗的巷道愈發沒有人味了。
你從河邊來,渾身濕漉漉的,擰了一把臉就撐墻翻了進去。
草坪血跡早已被衙門沖刷干凈,但空氣里始終殘留令人作嘔的腥味,白天下過雨后尤甚。
將擰干的衣服晾在窗臺,身上僅剩一件捂捂就能速干的肚兜,你抱著手臂在冷風中站著,胡思亂想一陣,終是推開了那扇門。
屋子里一切如舊。
到底還是舊一些好,省了點燈的功夫。把留影劍別在門后,你熟門熟路走到床前,摸索著躺了上去。
迷迷糊糊間,隱約聞見院中陰風大起,窗子呼呼作響。
指間的欲曉嗡了一下。
你一直能聽懂欲曉說話,不過隨著欲曉越來越淘氣,你減少了和它對話的次數。因為你不確定它是不是故意的,它總是一說話就興奮,時間長了在外人眼里,大概就是一個年輕女子愛對戒指自言自語。
“地里有東西來了。”
此刻,欲曉的聲音落在你耳朵里是這樣。
身體先于意識捕捉到了襲來的寒意,這感覺絕非是秋夜蕭瑟的正常變化,而是貼著皮肉要鉆骨的齒寒。
床畔另外半側深深陷落下去,陰寒爬上后背,你卻始終感到深深的困倦,動一動眼皮都無力。
來自冥府的氣息。也對,今晚是頭七,沒有妙音閣的招魂,他兜兜轉轉總會回到這里。
任身軀被這片蝕骨陰寒一寸寸裹緊,一只冰冷的手自后蓋住你的眼。
似有重量的黑暗里,寒涼的觸感緩緩垂落,最先落在單薄的肩頭,一下,又一下,肌理因細碎的、冰冷的親吻無聲戰栗。
良久,那流連在臂膀的親吻上移,準確而輕柔地落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