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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臣)見過肅王殿下。”
扶鶴然雖然頭上冠著皇商的名號,又是居住在忠烈伯府,但畢竟是沒有官階在身,只能以草民自稱,同樣的還有扶子陵,而扶子階和扶子陌兩兄弟,因為在朝為官,反倒是可以自稱一句臣了。
若是以前,肅王自然不會給他們面子,可是剛剛才被圣上訓斥過,在那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而且眼下身邊還有一個圣上身邊的得力太監瞧著,他又是來道歉的,自然是不能為難忠烈伯府的人。
“幾位請起,本王這次來是想見見扶小姐的,昨日本王初見扶小姐,只覺天仙下凡,言行舉止孟浪了一些,沒想到嚇到了扶小姐,是本王思慮不周,今日登門,是特地來向扶小姐道歉的。”肅王咬著牙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臉上卻還要擠出一抹愧疚的表情。
扶鶴然微微一怔,暗中看了旁邊的安國夫人一眼,只見對方一臉平靜的沖他微微點頭,他這才放下心來,一臉惶恐地說道:“王爺嚴重了,此事都是嬌嬌自己把自己嚇得,道歉二字是愧不敢當的。”
“扶老爺這句話可就不對了,圣上親口說的,女兒家自然就是要嬌養著的。這不,圣上就是擔心您對扶小姐太過嚴苛,特意下了圣旨,封扶小姐為嫣然鄉君,日后就要稱呼一聲鄉君了。”一旁的太監一副笑臉的模樣說道。
這下不僅僅是扶鶴然了,他身后的三兄弟臉色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鄉君?這可是只有國公府的嫡女才有的待遇,甚至于因為當今圣上的摳門,即便是國公府嫡女也未必會有此待遇。
比如說那位號稱濂京第一美人的文國公府五小姐文卉蓮,雖然也是國公府的嫡女,但是因為現任文國公不謀世事,整日只愛好風花雪月,在圣上面前也沒什么言語權,導致她現在也只是文國公府的五小姐罷了。
“這……”扶鶴然看了看安國夫人,有些不明白圣上怎么會突然給了嬌嬌一個鄉君的封號呢?
“奴才知道鄉君身子未好,這接旨的事情也就不勞煩鄉君了,扶老爺就替了吧。”太監說完,兩手伸直,剛剛還捧在手里的圣旨就被打開,整個人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圣上有旨,忠烈伯府接旨——”
扶鶴然只得趕緊跪了下來,不只是他,周圍其他人,連帶著肅王也要一起跪下。
領了圣旨之后,扶鶴然還昏昏沉沉的,本來他都做好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了,畢竟對方是皇子,圣上膝下子嗣不豐,對每個皇子都可謂是頗為看重,他也沒想過能真正為自家女兒討來什么說法,可是這個結果可是大大出乎意料了。
肅王覺得自己磨牙的聲音更重了,但是又擔心有些話傳到圣上耳朵里,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里的怒氣。
“本來是應該當面向鄉君道歉的,只是聽說鄉君至今還未醒來,所以……”肅王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那邊小跑過來一個下人,也沒注意場合,就激動地說道,“老爺,小,小姐醒了——”
肅王剩下的話頓時噎在了嘴邊,若是放在平時,他自然是巴不得能趁此機會去閨房中探望一二,但是一想到這件事給自己帶來的大麻煩,還有旁邊圣上派下來的太監,他就巴不得趕緊離開忠烈伯府。
可眼下受害人醒了,他可是被勒令來忠烈伯府道歉的,總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一群人到了扶子嫣的院子,進了屋子才發現人是已經醒了,可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呆呆坐在床上,就如同她六歲那年剛剛從那場大風寒中死里逃生醒來時一樣。
而一旁的李氏則是拿著手帕直抹眼淚,好好的人怎么又成這樣了,要知道當年可就是過了好些日子才緩過神來,這次不知道還能不能好呢。
“嬌嬌——”扶鶴然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幾絲小心翼翼的表情,輕聲喚道。
可是床上的人卻沒有一點動靜,站在一旁的肅王看著這般場景,心里竟也有幾分不落忍,昨兒還是鮮亮的美人呢,今兒就成了木頭樁子一樣的,想想回去之后有可能面對的場景,他的心就不由提了起來。
“咳咳——”肅王清了清嗓子,他覺得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的歉意給表達出來,要不然回宮之后鐵定下場很危險,“扶小姐,實在是抱歉,本王為自己昨日的孟浪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夠原諒,畢竟扶小姐國色天姿,本王實在很難阻止自己心生愛慕,但是言行舉止確有不當。扶小姐請放心,本王以后絕對不會再糾纏于你。”
扶子嫣剛剛還空洞無神的雙眼,在聽到肅王說話之后,慢慢轉過頭來,似乎把人給打量了一遍。
這讓扶鶴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里暗暗把出現在這里的肅王給問候了一遍,誰知道剛剛醒來的寶貝女兒,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會不會又受到什么刺激呢。
誰料,扶子嫣的眼睛卻慢慢緩過神來,微微垂下了腦袋,加上她蒼白的臉色,襯得整個人愈發嬌弱無力,惹人憐惜。
“肅王殿下嚴重了,是我昨日身體不適,與殿下無關。民女身份卑賤,擔不得殿下的這聲歉。”
“哎喲喲,鄉君這是怎么說的,您可是圣上御封的嫣然鄉君,怎么會是身份卑賤呢。”一旁的太監又不甘心做背景板的冒了出來。
這次換扶子嫣發怔了,鄉君?嫣然鄉君?這是怎么回事?
李氏剛剛一直在屋子里守著扶子嫣,也不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母女倆一頭霧水的看向扶鶴然,等著他的解釋。
誰知,扶鶴然沒有說話,反倒是安國夫人走到了扶子嫣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問道:“嬌嬌感覺可是好些了?”
扶子嫣在安國夫人滿是慈愛的眼神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只是圣上擔心罷了,沒什么事,”畢竟還有其他人在,安國夫人也不好多說,然后轉頭看了看肅王,“既然嬌嬌已經醒了,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了,有勞肅王殿下親自前來探望了。”
肅王自然是聽出安國夫人趕人的意思,而恰巧他也不想在這里多待,每一秒鐘都提醒著他是如何觸怒了父皇,把自己陷入現在這種尷尬境地的。
眼瞧著肅王打算直接回肅王府,一旁的太監這個時候又發生了,“肅王殿下,圣上吩咐過,讓您從忠烈伯府出來之后隨奴才進宮一趟。”
肅王頓時身子抖了抖,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想到自己的母妃現下還被軟禁在啟祥宮里,這次說什么也不敢再做出惹得圣上不悅的事情了。
“怎么想到跟我過來了,你不是向來沒事就不喜在宮里待著嗎?”徐貴妃抿了抿手中的茶,看著下面坐著的簡煜慕,淡淡說道。
徐貴妃剛剛及笄就入了宮,在徐太后的保駕護航下,次年就生下了皇子,所以現在也不過是三十出頭的年紀,再加上平素里保養得當,瞧上去比之二八年華的少女也不遑多讓,只是多了幾分積年的貴氣。
“想著許久沒有來拜見母妃了,母妃難不成是要趕兒臣走不成?”簡煜慕和徐貴妃的母子關系素來不錯,私底下也如同尋常人家母子一般,倒是沒有多少規矩。
徐貴妃嗔視了他一眼,眉角眼梢具是風情,這可不是扶子嫣年歲未開時那種淺淺誘人的感覺,而是真正的成熟女人的萬種風情。
不提簡煜慕的謙謙君子模樣,單就是從圣上心里防備徐國公府,但還是冊封了徐國公府之女為貴妃,且這么多年一直恩寵有加,不管后宮每年添多少新人,一個月里至少得有六七天要歇在徐貴妃這里,可是后宮的獨一份。
“你是我生出來的,我還不知道你,要是沒什么事你會有空來我這兒,說吧,想跟我說什么?”
“果真還是母妃最知我心,”簡煜慕不著痕跡的拍了拍徐貴妃的馬屁,這才切入正題,“母妃對忠烈伯府可曾了解?”
徐貴妃微微一怔,繼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微微有些鄭重,“若非必要,不要去打忠烈伯府的主意。”
“哦?為何?我今日瞧著父皇對忠烈伯府的態度非同一般,那坐在父皇身邊的老婦人可是忠烈伯府的那位安國夫人?”
徐貴妃微微蹙了蹙眉頭,不過畢竟是美人,就算是蹙起眉頭也是如西子捧心般,只會惹人心生憐惜,“忠烈伯府沒你想得那么簡單,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是因為那位安國夫人是皇貴太妃的人嗎,可不是還有扶桑姑姑在嗎?即便就連太后也沒把握忠烈伯府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也用不著如此小心謹慎吧?畢竟忠烈伯府只是一個空頭爵位罷了,手里又沒什么權勢,有必要要一心拉攏他們嗎?”
徐貴妃愣了愣,沒想到他竟然都知道了,只是對于他的那些問題并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目色幽深的說了一句話,“你知道先帝臨終前最后見的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