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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你要怎么救他?你會為了救他答應(yīng)穆王的要求嗎?”曲璃月逼問道。
驍王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得城樓之下的穆王率先扯著嗓子說道:“五弟若是愿意出城投降,我這小侄子自當(dāng)一絲不損的奉還。”
驍王臉色陡然一變,“讓我出城投降,四哥還是莫要做這個白日夢了!”
穆王粲然一笑,驍王便聽見耳邊響起了一個悠悠的聲音,“你看,你總歸是不愿意舍棄了你所想要的江山之位,你總歸還是不想真的救下他。”
“我怎會不想,只是我便是想也絕不會答應(yīng)他這般條件!你有沒有想過,我若是輸了,等著我的會是什么下場,等著驍王府的會是什么結(jié)果,即便是現(xiàn)在救下他,后面還能救了他嗎?”
“后面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現(xiàn)在如若不救他,他現(xiàn)在就必死無疑。”曲璃月仍舊是那副固執(zhí)的模樣。
“好!好!”驍王氣極反笑,冷眼掃過城樓之上的將領(lǐng),目光最后定格在曲璃月手中的令牌上,“讓本王看看,你這個令牌能號令多少人,有多少人愿意舍棄這大好前程,甘愿被人踐踏到腳下。”
驍王此言一出,就是打定主意要和曲璃月撕破臉了,他是斷然不會放棄眼下大好的局面,讓他出城投降,那他這么多年的這番籌謀,都白白為他人添做了嫁衣,怎么能甘心呢!
只是,驍王這句話撂下來,城樓之上的人,難免心里都有桿秤端詳著。
見此,穆王自然也不介意再往上添一把火,“諸位將士請放心,本王也不是那種弒殺之人,想必諸位也都是被驍王的一面之詞所蒙蔽,眼下驍王府小世子一切安好,所有的事情都是驍王為自己謀逆杜撰出來的借口,諸位既然已經(jīng)知曉了事實(shí),想必自然也能棄暗投明,不枉費(fèi)做我大恒的忠良兒臣。”
穆王一番話,鏗鏘有力,直鉆人心,惹得城樓之上一片人心渙散,驍王正要安撫人群,卻突然聽得城樓之下傳來一陣嬰兒啼哭聲。
曲璃月急忙向下張望,便瞧見一女子懷中抱著嬰兒,正低頭輕聲誘哄,而這一幕,卻是生生攪碎了曲璃月的心。
顧不得其他,曲璃月直接舉起令牌,便是有從令的靖亭侯府衛(wèi)兵,依照行事。
☆、第九十二章
走在濂京城的大街上, 穆王還有幾分難以相信這一切,原本以為驍王這邊會是一個硬骨頭,他一路之上沒少想辦法。
而派人查找到那驍王府的小世子蹤跡,并且將人安全虜獲到自己身邊,也是耗費(fèi)了他不少心力,折損了他不少精英, 而他這一路上拖延不前, 也正是為了籌謀此事。
原本是將此事作為下策, 畢竟他也不想把曾經(jīng)巍然屹立在大恒西南邊關(guān)的將軍看得太過卑劣, 不過幸好他做了這份準(zhǔn)備,但是這份準(zhǔn)備給他帶來的驚喜卻是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還未等他出手,驍王那邊的人心便是已經(jīng)散了, 那曲璃月也當(dāng)真是好本事,當(dāng)斷則斷, 心性極佳, 倒是得承了靖亭侯的教誨, 只可惜卻是驍王正妃, 即便她此番當(dāng)斷則斷,避免了一場禍?zhǔn)拢瑓s也避免不了要受到驍王謀逆的牽連。
終究是改變不了的血緣關(guān)系, 驍王被貶為庶人,軟禁驍王府,作為驍王正妃的曲璃月,自然不能幸免, 而這個時候,她卻毫無怨言的抱著孩子踏進(jìn)了驍王府,大門緩緩合上,至此與外界隔絕。
不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了,解決了濂京之憂,驍王如今已成階下之囚,再加上半路上傳來的太子竟然想走驍王之路,結(jié)果被圣上直接廢黜儲君之位的消息,眼下能順承大位之人,便是只有他一個了。
只是,在此之前,卻還要先去見一個人。
走進(jìn)院子里,瞧著那個明明比他要小上不少,卻是一臉頹廢,桌上地下散落的幾個空蕩蕩的酒瓶子,遠(yuǎn)遠(yuǎn)便能聞見一股酒味兒。
穆王腳下一頓,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抬腿走了過去。
肅王仰頭飲下一杯酒,一些順著嘴角流進(jìn)胸膛,瞧見有人朝著這邊走過來,瞇了瞇眼,卻是絲毫不加理會。
穆王也不嫌棄他這般模樣,徑直走到他身邊,尋了一個石凳坐下,“這次的事情,多虧七弟從中斡旋,此事本王定當(dāng)一字不差回稟父皇。”
肅王聽得此言,臉上不由露出幾絲苦澀,若是以前,他怕是巴不得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在圣上面前留下幾分好印象,好為他的大事添磚加瓦。
可是現(xiàn)在,外家一家家破人亡,母妃被驍王囚禁在宮中,據(jù)說聽聞外家出事之后,便嘔出了心頭血,可惜驍王對宮中掌握甚嚴(yán),他甚至不能得到宮里的一點(diǎn)兒消息,更是不知道眼下母妃到底是何種境況。
可憐他籌謀數(shù)十年,到頭來卻是繁華一場空夢,白白惹了些許的命債。
穆王見他這副模樣,也猜測出了他幾分心中所想,只是兵部尚書府之事,他事先的確一無所知,即便在濂京城里留下了一些人手,也絕非能夠和籌謀已久的驍王抗衡,更何況他和肅王也算是相對立的,但是救不下兵部尚書府滿門,卻不代表不能給他們留一條根。
肅王聽得穆王此言,陡然睜開眼睛,身子也不由坐直了起來,放下手中的酒杯,盯著穆王看了良久,才化作一聲嘆息。
“你可放心,這位置我斷不會與你相爭。”
其實(shí),這也是穆王此次前來的目的,不過是要肅王一個保證罷了。
從這次的合作看來,肅王也是個聰明人,只可惜運(yùn)道差了幾分,早早就惹了圣上的厭棄,倒也是,任誰也想不到圣上會如此看重扶家,哪怕時到今日,他心中尚且還存著幾分疑惑。
圣上本就對他,對徐國公府心存隔閡,即便眼下太子和驍王都做出了謀逆之事,顯然沒有繼承大統(tǒng)的資格,但是,尚且還有一個肅王在。
即便肅王早年間得了圣上的貶斥,但終究是沒有做出什么大錯事來,若是圣上哪根筋不對了,硬生生要把那個位置給肅王,雖然他不懼與肅王為敵,但畢竟走了這一遭,到最后還是要難免背上一個謀逆的罪名,那他豈不是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幸好,肅王雖然被圣上貶斥之后失志,但終究還是沒有失了腦子,拎的清楚孰輕孰重。
穆王不費(fèi)一兵一卒成功將濂京從逆賊簡煜蕭手中解救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江州,圣上聽聞之后,屏退眾人,自己一個人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旨意便傳召下去,穆王驍勇有謀,除逆有功,儲君之位,別無他選。
當(dāng)旨意快馬加鞭送至濂京的時候,文卉蓮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頹然癱倒在地上。
穆王站在那里,冷眼瞧著一身荊布釵裙,面如土色,再不見往昔被譽(yù)為濂京第一美人半分殊榮的文卉蓮,心下卻是沒有絲毫憐憫,早在她要推出自己的母妃,來保全她的性命的時候,她就該料到會有這一遭。
文卉蓮看著穆王頭也不回的離去,不由苦笑出聲,她后悔嗎,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會這么做嗎?
也許是會的吧,畢竟她知道自己在穆王心里根本就沒有絲毫的位置,如果她再不為自己爭上半分,恐怕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終究一切都是命,即便她想為自己爭上一爭,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jié)果。
她輸了,一敗涂地。
只是,即便是輸,她也不甘心一個人。
杜燕珊這個口口聲聲要跟她結(jié)盟的女人,到頭來卻把她的行蹤透露給了驍王,若不然文國公府在濂京經(jīng)營百年,她也早有準(zhǔn)備,怎么會那么簡單就被驍王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