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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夫君和他的道侶(男男h)
冰冷的地面透過單薄的衣衫,將寒意一絲絲滲進骨頭縫里。黎愫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四肢都麻木得失去知覺,直到窗外最后一點天光也徹底湮滅,濃稠的黑暗將她完全吞沒。
嘴唇上被反復擦拭帶來的刺痛,還有口腔里那揮之不去的、屬于宴潮生冰冷而強勢的氣息,像兩條交纏的毒蛇,盤踞在她的感知里,不斷噬咬。云霽那一點微涼的、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早已被覆蓋、被碾碎,只剩下一片被強行“清洗”過后、更加狼藉不堪的廢墟。
她扶著桌腿,艱難地站起來,摸索到床邊,將自己蜷縮進冰冷的被褥里。身體深處的鈍痛和異樣感還在,此刻又添了唇上火辣辣的痛和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寒意。她閉上眼,卻再難入睡,只能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聽著自己微弱而紊亂的呼吸,直到天色再次泛起微光。
送靈食的弟子依舊準時,放下東西,換走昨夜的殘羹冷水和那盆早已涼透的清水,沉默得如同影子。黎愫勉強喝了幾口溫熱的米粥,胃里一陣翻騰,強壓了下去。她沒有再試圖洗漱,只是坐在窗邊,看著院子里那幾竿翠竹在晨風中微微搖曳。
竹影晃動,疏疏落落,像極了昨夜那叢湘妃竹后,無聲窺探的目光。
時間失去了意義。日影從東移到西,又從西沉入山后。她像一個被抽去提線的木偶,僵硬地重復著起身、進食、枯坐、躺下的動作,眼神空茫,思緒停滯在某個冰冷的節點,無法前行,也無法后退。
這兩日,云霽沒有再來。宴潮生也沒有再出現。竹露居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然而,在黎愫看不見的地方,九闕天宗高懸的云山霧海之上,有些東西,正在無聲地發酵、涌動。
漱玉峰頂,云霽閉關的靜室之外。
宴潮生抬手,修長的手指撫過靜室門上流轉的淡銀色符文。符文微微一亮,映出他溫潤卻沒什么表情的側臉。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他閃身而入,門在他身后迅速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氣息。
室內靈氣氤氳,比外界濃郁數倍,卻依舊帶著云霽身上特有的、清冽如雪后松針的冷意。云霽并未在玉榻上打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翻滾的云海。他依舊是一身白衣,身形挺拔,只是那背影落在宴潮生眼中,卻無端透著一股緊繃的、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阿霽。”宴潮生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室內卻格外清晰。
云霽沒有立刻回頭。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仿佛剛從某種深沉的思緒中被驚醒。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比前幾日更白了些,是一種缺乏血色的冷白,眉宇間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郁色。看到宴潮生,他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復雜情緒,有依戀,有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閃躲。
“你怎么來了?”云霽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宴潮生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臉上細細逡巡,像是在檢查一件自己精心養護、卻依舊出現了細微裂痕的瓷器。他沒有回答云霽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微蹙的眉心。
“還在想那日的事?”宴潮生的聲音溫和依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云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避開宴潮生的觸碰,只是眼神微微下垂,落在宴潮生青衫的衣襟上。“情劫……并未根除。”他低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只是暫緩。每月朔望,依舊……”
“我知道。”宴潮生打斷他,指尖順著他的眉心滑落到臉頰,帶著安撫般的力道,“急不得。至少……此法有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