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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和喬治婭進行合訓,扎拉勒斯還在和大祭司身邊的侍從進行學習,他欣喜地發現,侍從騎士的職責比自己想象得更多更全面,從準備餐食到熨燙衣服,幾乎涵蓋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身為某個神官的侍從騎士,他主動斷送了自己的升職空間,從此只能陪伴在喬治婭身邊,做她的影子與仆從。
這與他剛來到六芒星神殿時的想法大相徑庭,卻更令他感到滿足,他需要喬治婭,喬治婭也需要他,還有什么關系比這種連結更神圣、更深邃?
扎拉勒斯努力消化著身體里顯露的陰影,他把一直不敢取下的魔法石項鏈放在洗手臺上,對著鏡子,看見脖頸上密布著血紅色的樹根的細須,心臟被虬枝勒出形狀,皮膚底下仿佛隨時有樹根破土而出,它們蠕動著,像蛆蟲,又像春日抽芽的枝條,它們吮吸著他的生命力,和他共享疼痛與營養。他想,是否它們也知曉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共享著那份愛,并甘愿被馴服。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么在面對喬治婭時,它們都會沉默下來,不再揪著他的心臟抽出氧氣,像狗一樣趴下。
是嗎?你們也愛她是嗎?或者說,我們都愛她,或者說,我愛她。
“我”是一個命名,萬物是我,所以萬物都能被認知、被命名、被限制。
“我”是一個整體,我整合萬有,我感知萬有,我向叁座神殿跪下,叁座神殿賦予我靈智、倫理、感知,讓我可以改變萬物的路徑。
“我”是一個存在,所以我可以成為陰影,陰影也可以成為我。
“我”不再抗拒,“我”接受它們的影響,“我”接受它們與我共生。
扎拉勒斯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消化它們,他感覺自己像個永不停歇的磨盤,白天和騎士們訓練;夜間,喬治婭和他在廣場告別;回到屬于自己的房間后,他耐心地、緩慢地,重新吞噬與消化壓進體內的,不屬于自己的那部分。
“不經腐化,大作便不能得成?!?
第089號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在想方設法吞噬,而非對抗。藥劑是從魔樹中提取的,但這不意味著要永遠把它看成魔樹,它只是命名,它的本質是陰影,是扭曲的連結。
“解放圣徒的圣杯和精氣。”
第089號在世俗被稱為圣杯的傳說,科學家們將他的實驗數據重新編碼,以繞過六芒星神殿的審查。他展現出超凡的消化能力,始終保持著清醒的神智,只可惜,他是失落的圣杯,他從世俗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數據。
“她將我的黑暗變為光明,她撕開了環繞我的混沌。”
喬治婭永遠不會知道他為了靠近她做了多少努力,因為她就像一座山,山不會動,你若有意可以朝它走去,但它不會對你表示歡迎。
“扎拉勒斯,你做得很好?!眴讨螊I靠近他,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可以和我同行了。叁天后,我們就出發。”
扎拉勒斯對她的行程感到意外,同時又意識到自己的失職:他竟不知道主人的日程安排。
“導師,我們要去哪里?”
“去獸人的領地,也是時鐘神殿所在的地方。我們需要用他們開采的秘銀為你們鍛造一批新的武器。”喬治婭說著,看向扎拉勒斯手里的鐵劍。
扎拉勒斯點點頭表示了解。的確,同僚們都在說馬上到可以隨祭司們行動的年紀了,到時候,他們就能獲得獨屬于自己的武器。他們和他說起這事時,還提起:“扎拉勒斯,雖然你小,但你應該也會有?!?
“我估計比我們的都要好呢?!?
他謙遜地搖頭,“我們的武器都是相同的,不會有什么區別?!?
他只當這是騎士團內的逸聞,因為一切公告與信息都要以祭司團為準,不可以在他們發布公告前期待,卻沒想到它能和喬治婭的行動關聯起來,因而造成了工作上的失誤。
喬治婭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是問:“怎么了,害怕和非人類打交道嗎?”
扎拉勒斯連忙搖頭,誠實地說:“導師,我沒有盡到侍從的職責,在您告訴我前,我甚至不知道您的行程。”
“這沒什么,我不習慣有人隨侍,所以才沒把日程表給你。”為了減輕他心頭的負擔,喬治婭想了想,補充道,“和我們從前在特克洛奇那樣就好,先和我協作,不要有太大壓力。”
怎么會沒有壓力呢?扎拉勒斯請教了和她同行的人一圈,將她的行動習慣仔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