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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停頓的時刻,扎拉勒斯已經接起她的禱告,
“晝夜有分界,月份各不同,莫不依次進退。”
喬治婭立即跟上他的節奏,繼續念頌:
“求你照亮人心,洗凈精神的污染,
“解除罪惡的桎梏,粉碎邪惡的勢力……”
扎拉勒斯接過她的禱告用圣詠吟唱:“我們的喜樂和希望全在造物真神,你們如何分擔了痛苦,也要同樣共享安慰。”
他們像從前一樣對經,又在對經后詠唱叁次。喬治婭的音調更高,氣息卻不穩,在扎拉勒斯沙啞但沉穩的聲音襯托下,像夜鶯于月暈包裹下婉轉啼鳴。
“求你俯聽你仆從的禱聲,寬恕我們的過犯,使我們靠你的寵佑忠誠地侍奉你,并在你的保護下,身心獲得保障。”
禱告沒有使她的內心平靜下來,神沒有接受這份祈求,因為她心中含有雜念,只有純凈的東西能作為誘發奇跡的媒介。
她不知道扎拉勒斯究竟要做什么,先是不允許她禱告,而后又要求她在晚禱時感謝他,現在則跟著她一同進行睡前禱。他的安排總是在變化,喬治婭拿不準他是否已經知道她能聽見鐘聲,是否已經知道她在錨定時間。
或者,這僅僅是他的戰略調整?
她不能試探或詢問,正如他所言,談判和試探是她的弱項。于是,這個問題和對她的懲罰一樣被懸置了。
區別在于,后者的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
“喬治婭。”扎拉勒斯牽起她的手,扶她站起來,挽著她去到床邊。
喬治婭控制不住地顫抖,如果是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她絕不推辭,可扎拉勒斯比刀劍更讓她害怕,她無法忽視他,無法不去設想自己會被施加怎樣的懲罰。恐懼使她幾乎不能動彈,望著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如同看向一張刑具。
“喬治婭,休息吧,我不會對你做什么。”扎拉勒斯半撫摸半推就,掀開被子一角,把她推上去,而后躺在她身邊,自然地把床頭的蠟燭掐滅。
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中,喬治婭愈發不安。
難道真的沒有懲罰?不,不可能,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喬治婭確信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絕不會放過能折磨她的機會和契機,他完全可以以發現她的行動,發現彼得的行動為借口,做他想對她做的一切。
可是為什么這次沒有呢?令她不安的并非懲罰本身的瞬間行為,而是懸而不決的時間,當懲罰降臨,她知道黎明遲早到來,而不用像這樣提心吊膽地等待。
扎拉勒斯伸出手臂,讓她枕在上面,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緊緊抱住她,如夢囈般蹭著臉說:“喬治婭,你抱起來好舒服。”
喬治婭不知道作何回應,猶豫道:“是嗎?”
“嗯,你還沒有給我晚安吻。還是說你想要等待夜禱時間?”
喬治婭沉默會,說:“你會讓我等嗎?”
“哈哈哈哈哈……”扎拉勒斯笑起來,“早上六點還有可能,我恐怕熬不到那個時辰了。”
“那就算了。”喬治婭想了半天,還是詢問,“你為什么又允許我禱告了?”
扎拉勒斯沒有立即回答,手搭在她的腰際,來回輕撫。
“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了?”喬治婭沉不住氣,就算不正面回答也好,但她必須要一個答案。
“我要晚安吻。”扎拉勒斯在黑暗中蹭著喬治婭的臉,簡直像只不知自己有多大的豹子。他很快就摸索到她的下巴,而后找到嘴唇,小心親吻幾次。見喬治婭沒有抗拒,于是用牙齒磨蹭,又伸出舌頭慢慢找到嘴里靈活柔軟的舌頭,挑起它,并小心地吸吮它。
喬治婭被弄得煩躁,他順勢把她抱得更緊,輕緩拍打撫摸背部以作安撫。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紊亂,在這之中,萌生出相互依存的溫情。
現在畢竟是黑夜主宰的時刻,明亮的秩序退位,讓渡給死亡的神話。
“嗯……”喬治婭的尾音上揚,夾住腿推搡扎拉勒斯,在終于獲得一絲喘息后,立即翻過身去。
扎拉勒斯窮追不舍,又從后面抱住她,貼住她那冷冰冰的,薄薄一片的耳垂,手則撫摸到腹部被脂肪保護的地方。
他在她耳邊吹著熱風,“我禁止得了你禱告嗎?喬治婭,你清醒的時候一切行動都有神殿照看。”
那么,他就是打算調整策略了。于是喬治婭繼續說:“我以為你完全把禱詞忘干凈了。”
“怎么會呢?那時為了讓你把我帶走,我費了很多功夫,這輩子都忘不了了。”他親吻她的耳垂,像一只龐大而溫馴的動物。
然而喬治婭知道,他時刻會變成一只不受訓化的狡猾野獸,記得經文不代表理解經文,背信棄義者的每一個行動都需要警惕。喬治婭不再說話,她調整呼吸,企圖使自己盡快入睡。可是思緒紛雜,她又疲憊,又無法安眠。
她感到那柄插入石榴的利劍一直像屋檐上的寒冰懸在頭頂,她坐在屋檐下,不知道它將在什么時候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