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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找到一條還沒凍住的小溪流,就在不遠處,我們去那。”
他根本沒有迷路,他對這座森林了如指掌。喬治婭坐在倒塌的木頭上,沉默地看他支起鍋,找不到任何可以制止他的言語,連生氣也沒了力氣,只覺得他要是還和從前一樣該多好。在銀星騎士團的生活習慣被他保留至今,受到的神殿教育卻徒留其形,她突然想問,他是不是和那些被她責罰過的祭司一樣恨自己,不,比他們還要恨。他的騎士之道展現給了所有人,唯獨沒有展現給她。
但扎拉勒斯背對著她處理獵物,她把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問他:“為什么要背對我?”
他腳邊的雪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他沒有回頭,淡然地說:“喬治婭,我不能讓你看見我殺戮的丑態。”
喬治婭于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坐下說:“我和你一起處理獵物。”
那只兔子的喉嚨被割開,眼睛里沒有了閃爍的靈魂之光,他的箭正射中它的心臟,傷口干脆利落,一擊斃命。
扎拉勒斯本想藏住,見已經來不及,只好低下頭說:“喬治婭,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我不背對你了,你坐回去烤火。”
他老實把另一只兔子給她,又把綁在后腰的另一柄匕首解下來,讓她坐到自己身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出干凈的手背,輕蹭她略有些發燙的面頰,低聲說:“趁我的雙手還沒沾滿鮮血,讓我再撫摸撫摸你的面龐。”
她安靜地等待他摸完才正襟危坐,右手持匕首,讓它尖端朝下,劍柄放在眉心處,虔誠地念誦祝禱詞和贊美詩感謝生靈神殿的饋贈。做完這些后,她把它的脖子割開,把血放進土地里。
她的動作也干脆利落,扎拉勒斯提醒她:“兔皮要完整保留下來。”
他把已經剝好的兔皮放在她脖子邊比了比,笑著說:“真是只肥美的兔子,剛好可以給你做條圍巾御寒。”
“……多謝。”喬治婭專心地剝去毛皮,分離骨肉,感到自己終于安心下來,可以不問出剛才一直在心頭翻涌的那個問題。
但扎拉勒斯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他的語氣里帶著試探,“你看見我給兔子剝皮,會害怕我嗎?”
喬治婭舉起被她剝下皮的獵物,感到莫名其妙,把放在一旁的皮拿給他,蹲下身子去砍骨頭。
扎拉勒斯大笑起來,給她一把樹枝,讓她把肉串上。
“喬治婭,你掌心的傷是怎么回事?”
“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我遇到了魔物,只能用血魔法殺死它。”
“其實你脖子上的裝置對你而言沒用嗎?”
“有用,所以我只能用更古老的血魔法。”
“你沒對我用。”
“它是原始古老的禁術,是惡毒的詛咒,我不能對沒有違反禁忌的人類使用。”更何況他曾經還是神的仆人。
“那你能再親親我嗎?”他湊近她,把沾滿血的手背在身后。
喬治婭雖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還是照做。他滿意極了,還是決定雙手放在雪地上把她圈住,“再來一次,在我嘴唇上停留更久些。”
“不要了,我還沒弄完。”喬治婭往后一縮躲開,又小心地把匕首尖端藏進手里,免得扎拉勒斯再湊近時誤傷他。
扎拉勒斯果真和她想的一樣湊過來,話語間蘊藏著某種危險的誘惑,“可是我們都不著急吃東西。”
他們的距離過于貼近了,喬治婭能看清那雙金紅色的眼睛里的紋路,它反映著火光與雪地,還有她。
“喬治婭……”他的動作突然停滯,把頭靠在她的肚子上,金色的頭發鋪在她的膝蓋之間,像側躺下去的獅子倒在她懷里,輕聲問,“喬治婭,你的身體能夠生孩子嗎?”
“能。如果我想,我能夠懷孕。”喬治婭的身體一顫,但她還是如實回答這個問題。
“那我們之間可以有個孩子嗎?”
“不可以。”她想逃,扎拉勒斯的重量壓在身上,她站不起來,所以她又解釋道,“我認為你已經培養出繼承人了,我生育出普蘭坦家的血脈,維戈他們要怎么辦?”
“要是沒有維戈他們呢?”
“他們已經是優秀的孩子了,扎拉勒斯。”喬治婭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堅決地補充,“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為你生孩子的,你和我之間絕對不會有孩子。”
扎拉勒斯突然笑起來,卻帶著一點可惜的語氣說:“喬治婭,你太過善良了,你一個人要怎么辦啊?”
他用沾滿血的雙手輕輕握住她同樣沾滿血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指頭握在手心里,又抬頭看她,摩挲指節,“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而是為了我的繼承人考慮才不愿意,對嗎?”
喬治婭不理解他的問題,又怕說出多余的話讓他誤解為肯定,扭過頭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不知道。”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肚子上,又把眼睛彎成月牙狀,“我想明天我們玩個游戲,盡興了再回家。”
“什么游戲?”
他把頭靠在她的額頭上,意味不明地笑,“明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