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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飛兩手撐著臉,笑瞇瞇地看著他吃,說:“你也能過苦日子嘛。”
白翡麗瞅了她一眼,低頭吃飯,也沒說什么。
吃完飯火車在一個大站停了下來,停靠十五分鐘。余飛拉著白翡麗出去透了透氣,車往南一半旅途,天悶欲雨,熱烘烘的氣息席卷地面。余飛覺得熱,白翡麗倒沒怎么出汗。余飛見他領子上第一顆扣子仍然緊扣著,便趕緊給他解了,說:“你說只有我一個人能解,不會連你自己都不包括在內吧?”
他笑:“嗯。”
站臺上有人發做成小扇子的廣告,余飛拿了一個,呼呼地給他們兩個扇,又白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懶。”
他果然就把胳膊抬給她。
余飛一怔,反應過來他是讓她給解袖扣、卷袖子呢。她哼了聲作勢要走,他便把她抱住。余飛雖然不怎么在意別人的眼光,但這時候還是有點羞的,說:“有好多人啊——”她推開他。
他又把胳膊抬起來,她便老老實實給他解開袖扣,又給他一層層卷了起來。
她低著頭做這件事時,他便趁機親親她紅潤微汗的臉。
她覺察到了他隱秘的戲弄,忽的就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情來:
“你是弱水?”
白翡麗猛地一驚,表情僵在臉上——
卻被她狠狠推了一把:
“你那天晚上逗我玩玩得很開心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注:買火車票這里是有bug的。一般高鐵始發都在早上,動車是在晚上。北京也沒有直達y市的高鐵或者動車。還有退換票之類的一些細節。寫文需要,純屬虛構。
☆、半磅蛋糕
白翡麗說:“我應該怎么跟你解釋呢……”
他嘆了口氣, 指指自己的頭, 說:“我這里有兩個我……”
余飛打斷他:“披馬甲很好玩嗎?弱水粉絲多了不起嗎?我也有大馬甲你信不信?”
白翡麗:“……”
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盡快上車,即將發車。余飛抓著白翡麗跑回車廂里去, 然后坐在下鋪上傻笑。
對面兩個鋪的乘客下車了,新的客人還沒上來。白翡麗捏捏她的臉,問:“笑什么?什么事這么好笑?”
余飛說:“帶著一個沒坐過火車的人坐車, 就像帶著個傻子一樣, 連廁所在哪里都要找一下。”
白翡麗沒好氣地說:“你笑得才像個傻子。”
余飛脫了鞋子,抱膝坐在鋪上,笑嘻嘻地看著白翡麗。她笑得很是璀璨:
“癡線。”
*
火車開進嶺南地區, 果然鋪天蓋地的雨。抵達y市時天色已經發黑,白翡麗在出站口的商店買了兩把傘,又叫了一輛車,送余飛回去。
那條老巷積水太深, 車都開不進去。姨媽言佩玲說拿雨靴出來接余飛,讓她在巷子口先等等。
白翡麗撐傘把余飛送到巷子口的那棵木棉樹下,說:“我家里也有事, 不知道會在這邊待多久,可能……也會很忙, 不能天天見你。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余飛“嗯”了一聲, 心想情況是有點糟糕,但也沒有糟糕到需要他幫忙的地步。
她問:“那你住在哪里呀?”
白翡麗望著她:“你知道。”
余飛奇怪:“我怎么知道?”
白翡麗說:“你住過。”
余飛頓時羞了個大紅臉,眼見著姨媽打著傘拎著一雙高筒雨靴過來了, 忙推他:“你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言佩玲走到的時候已經只看見白翡麗在大雨中一個模糊消失的背影。她問:“婉儀啊,你男朋友這么大老遠送你回來?”
余飛點了一下頭,說:“他也是y市人,回來有事。”
言佩玲說:“那估計跟我們情況差不多。唉,這天災人禍的,誰都躲不了。”
余飛本以為回來兩三天就能把事情搞定,沒想到這一呆就呆了一周。
言佩玲叫余飛回來,本來只想讓她幫忙把這棟老樓修修補補,堅持到暴雨結束再重新翻修。
誰知道最新的天氣預報稱這樣的大雨還將持續至少七天。余飛回來的第二個晚上,老巷地面塌陷,出現了一個大坑,有一棟房整個兒地塌掉了一半。
余飛他們這棟老房也好不到哪兒去,臨巷那邊的墻壁出現了巨大的裂縫。
政府強制要求所有居民搬出那條老巷,并動員居民接受拆遷補償,搬進已經建好了挺長時間的拆遷房中。
言佩玲一家原本安土重遷,舍不得那棟外婆留下來的老房子和周圍的街坊鄰居。但這一回實在別無選擇,好在政府再一次提高了拆遷補償,他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大雨不停,家里這么多年積累下來的老舊物事也多,言佩玲啥也不舍得扔,結果余飛幫姨媽一家搬家就搬了三天,總算是把那棟老房子騰空了。
最后一趟搬家的車離開,余飛撐著傘在滂沱大雨中看著那棟空蕩蕩的房子,心中到底有許多不舍。她在這棟房子中生,在這房子中長大,在這房子中與她生命中的那些人相遇,又與這些命中注定的人分別。這一棟老房子承載了她的許多記憶,但也終于要坍塌成一座廢墟。
巷子中的積水已經漫到她的雨靴口,她忽的想起一件事,又跑進這棟空房子里。進到母親的房間,在墻上的神龕下面,抽出了那一本被翻得古舊到張張頁面卷起的《金剛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