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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零七分,陸柏慶操控著輪椅從郵局的后門緩緩出來,而此時,陸棠璧就正站在陽光下,笑著朝他揮揮手,「爸,我來接您下班了!」
陸柏慶一愣,旋即露出笑容,「你不是一早就出門了嗎?怎么還能有空來接我?」
她走上前,順手扶住輪椅的握把,推著他朝停車場方向走去,一邊笑道:「事情都辦完了,就想順路接您回家。」
陽光灑落在父女倆的身上,拖出一長串影子。
午餐過后,陸柏慶依照慣例睡了一場午覺,而陸棠璧則是趁這段時間,坐回房間的書桌前,低頭盯著早已攤開的那份合作協議書,心里一字一句地琢磨,斟酌著她必須離家半年的說詞,一套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父親的說詞。
她知道父親信任她,也向來不多問,但這次不同,這次她要離開的時間太長,理由不能含糊,情緒不能洩漏。她必須演得像,演得自然,才能讓父親安心。
夏初的午后最適合打高爾夫球,陽光不炙熱,空氣微燥而清爽,然而在貴夫人圈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元首夫人嵇有媛打得一手好球,優雅與精準兼具,而在她四個兒女之中,只有次子孫蘭魁遺傳到她的球技與氣度。從小便隨母親出入高爾夫球會,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揮桿風格既沉穩又銳利,不論在球場或展場,總能精準拿捏節奏與角度,從不輕易失手。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球衣,站在球道邊,單手撐著球桿,神色專注地盯著球場上的風云變色。
遠遠看去,球場上的人們刻意放慢揮桿的動作,視線時不時飄向他,話題更是圍繞著這位傳聞中最難接近的孫家次子。
不久后,剛換好球衣的嵇有媛也步入球場,一襲剪裁俐落的白色短袖上衣搭配淺藍色長褲,簡約卻不失端莊,整個人像一道光般走向孫蘭魁。
她語氣平靜,微微一笑,「你今天的姿勢還不錯,腳下穩了不少。」
孫蘭魁回頭,恭敬地頷首,「謝謝母親指點,我回去練了幾次。」
拿起球桿,嵇有媛緩步走到球道中央,揮了一桿。白球應聲飛起,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點剛好卡在果嶺邊緣,隨即贏得孫蘭魁的掌聲與叫好。
陽光之下,她瞇起眼,微笑著說:「下個禮拜你就要和杜家璿瑰小姐見面了,聽說她最近身體不適,你可收著點你的小性子,別嚇著人家女孩子了。」
孫蘭魁垂眸擦拭球桿,像是聽得漫不經心,卻在嵇有媛話音落下后忽地抬眼,轉動手腕,調整站姿,球桿一揮而出,白球如離弦之箭,劃過藍天,乾脆俐落地落在果嶺正中。
場邊的桿弟傳來一陣驚呼:「nice sh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