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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點半,淚流不止的陸棠璧坐上了沉帝而的車,她來不及向陸柏慶說點什么,只能負氣地坐在車里,一眼都不看向駕駛座上的他。
當天,杜瑜瑾與沉帝而的車一前一后駛進了杜家大門,陸棠璧是在南院下了車,郁玟一見到長發披肩、眼眶紅腫的她,非常驚訝,然而隨后下車的沉帝而只是將車鑰匙隨手一拋,精準地落入她的手中,快步跟著陸棠璧走向了房間的方向。
看著沉帝而一身休間服飾,郁玟更是驚訝了!
早在回來之前,沉帝而已經提前召來了之前為她接發與打扮的僕人們,此刻全都立在廊道兩旁,但房門在沉帝而進入后便緊緊關上,他們全都不得其門而入,只能靜靜地等候。
房間里,陸棠璧撲倒在床上大哭,不是啜泣,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從靈魂深處爆發出的、近乎窒息的痛哭。她將臉埋進枕頭,肩膀因劇烈的哭泣而微微顫抖,三個多月來累積的委屈、無力、悔恨與絕望,對父親的掛念、對杜家的無奈、對自己軟弱的自責,在這一刻全都宣洩出來。
沉帝而進來后,沒有開燈,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她當然知道他來了,但此刻陸棠璧的情緒已經失控,她猛地起身,伸手狠狠推了沉帝而一把,帶著哭腔喊道:「都是你害的!你走開、走開!」
沉帝而沒有閃躲,也沒有反制,只是任她捶打,任她發洩,最終只能跌坐在床邊,嗚咽著,良久后,她的哭聲漸漸低了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就在沉帝而以為她已經冷靜下來時,她卻輕輕啞啞地開口:「對不起,我不該把氣出在你身上,打疼你了嗎?」
沉帝而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回話,只是走近了幾步,在她面前蹲下,當她抬眸時,輕輕地搖了搖頭。
陸棠璧一怔,鼻尖又是一酸,卻沒有再哭。
日落前,沒開燈的房間,最后一抹天光染上他的肩線、她的發梢,也照亮了兩人之間意味深長地對視,伴隨著那點曖昧不明的距離。
趕在杜家晚餐開動前,變回短發、穿回洋裝的陸棠璧走進東院的餐廳,杜茲儲與連依陶已落座,桌上擺滿了每個人的專屬餐盤。
也許是多日未見,見到她時,連依陶下意識一怔,那一瞬間,她的神情不再是冷淡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母性的柔軟。
杜茲儲也抬眼望著她,眉間少見地松了松。
剛好杜冠逢被杜瑜瑾及聞慈牽著走進來,一看見陸棠璧,他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向聞慈,輕聲對她說:「我可以跟姑姑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