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瀲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賴了幾分鐘的床,白雀終于掙扎著坐起身。
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鄰床的紀天闊,正要開口喊他,卻見紀天闊臉頰紅透了,像村頭被秋風吹熟的紅蘋果。
白雀連忙抓著護欄梭下床,赤著腳跑過去。
他摸了摸他的臉,燙得驚人,頓時有些慌了,“怎么啦?”他推了推紀天闊,紀天闊卻跟睡死了過去一樣。
他嚇壞了,慌慌張張沖出門叫保鏢。
不多會兒,醫護人員魚貫而入,白色的身影瞬間包圍了病床。他們量體溫、檢查瞳孔,語速飛快地交流。
白雀被擠到一邊,眼睜睜看著他們將紀天闊挪上擔架車,迅速推出了病房。
白雀跟著跑到走廊上,等擔架車的滾輪聲、雜亂無序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后怕起來。
他眼睛里迅速包了兩包眼淚,茫然又無措地看著走廊盡頭,手指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紀天闊肯定半夜就不舒服了,沒準兒還叫自己來著,可自己卻什么都沒有聽見……
再往深了想,要不是為了救自己,他也不會挨打,不挨打身體不會變差,就不會發燒昏迷……
都怪自己……白雀越想越難受。
紀家能趕來的人都趕到了醫院,靜默在重癥監護室外,走廊被低氣壓籠罩,連平日里最跳脫的紀清海都紅了眼眶。
短短一小時內,紀伯余挺拔的背脊似乎都有些佝僂了,像是老了十歲。
當監護室的門打開,醫生從里面走出來,他就趕緊迎了上去。
在商界叱咤風云多年、居高臨下了一輩子的人,在醫生面前也和普通父親無異,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問:“醫生,我兒子現在怎么樣了?”
醫生拽下口罩:“心臟腫瘤引發癌性發熱,導致中樞神經系統功能紊亂,從而昏迷。情況不容樂觀,但我們會盡全力。”
“能現在就手術嗎?”麥晴身上還穿著真絲睡裙,外面只胡亂披了件外套,頭發睡得凌亂,到現在都沒有梳理。
不待醫生回答,她又緊接著問:“不是已經模擬過手術了嗎?醫療設備也從波士頓空運到位。況且手術本就定的是今天……”
“能做的,做了就好了,對吧?”她滿眼希冀地問。
醫生卻搖了搖頭,“病人現在的狀況非常差,心血管系統頻臨崩潰,無法耐受麻藥。強行手術的話,死亡率……高到無法想象。”
麥晴聽到“死亡”二字,終于忍不住,捂著臉崩潰地哭出來。
紀伯余摟著她的肩膀,也是一臉難掩的悲痛。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盡量維持病人的生命體征,控制住他的高熱,為后續的治療爭取和延長有效時間。”醫生語氣沉重地說。
紀伯余忍住情緒,點了點頭:“拜托……還請你們,一定盡力!”
白雀站在紀清海旁邊,眼睛紅紅的,一聲不吭,緊緊盯著重癥監護室的門。
察覺紀清海埋著頭抹眼淚,他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紀清海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擦了擦,扭頭甕聲甕氣地說了聲“謝謝”,余光瞥到白雀的雙腳,驚詫道:“你怎么沒穿鞋?”
白雀聞言,低下頭,盯著自己踩在瓷磚上的腳丫,輕聲說道:“沒來得及呢……”
一直捻著佛珠,沉默地坐在長椅上的紀老爺子,目光深沉地落在白雀身上,緩緩開口:“白雀,你跟我來。”
隨行人員取來了白雀的鞋子,白雀穿上,跟在老爺子身后,下了樓,上了車。
老爺子不怒自威,即便一言不發,周身也散發著威嚴。
白雀拘謹地坐著,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敢看他。
漫長的沉寂之后,老爺子終于緩緩開口:“天闊被人打傷,是因為你想跑?”
這話雖然是問句形式,但老爺子的語氣,其實并沒有給人反駁和解釋的余地。
白雀小心翼翼地抬眼,見老爺子眼神沉沉,深不見底,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白雀的頭埋得更低了,嚇得有些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讓它掉下來。
他語無倫次地認錯,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錯了……爺爺,我再也不敢跑了……”
作者有話說:
第6章
白雀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一副弓著身子待宰的模樣。
一路上老爺子沒再說別的話,但白雀能察覺到他的怒氣,所以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