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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比蓉城,醫療條件難免差些,最豪華的病房也只是個單間。一張病床,一張沙發。
養尊處優的紀大少爺從沒在這么簡陋的地方住過,他看著使用痕跡頗為明顯的沙發,坐都坐不下去。
白雀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他瞳孔輕輕轉了轉,落在紀天闊身上,怕人丟了似的,一直緊緊盯著。
紀天闊有太多想要了解的情況,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白雀得好好休息,于是皺眉催促道:“快睡?!?
“你別走哦……”白雀輕聲開口。
“我不走?!奔o天闊保證。
“那你上來吧,跟我睡?!?
紀天闊看著被子下瘦長的身形:“你還以為你是十歲小孩?你現在多高多大心里沒點數?”
白雀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比你還矮五公分呢,也就那么點高嘛?!?
紀天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說出“也就”兩個字的。兩個一米八往上的人,睡在一張怎么看都不可能超過一米寬的床上,考慮過床的感受嗎?
他拿起手機,給司機兼保鏢打了個電話,不多會兒,一張厚實的沙發床和一套被褥就被送了過來。
紀天闊嫌棄地看著,司機趕緊解釋:“大少爺,這已經是這個時間點能買到的最好的了。”
紀大少爺嘆著氣躺上去,跟豌豆公主似的,哪哪兒都覺得不對勁,翻來覆去炒蛋炒飯一樣。
白雀扭頭看他:“你別翻啦,要不然,咱倆換張床睡吧?”
紀天闊瞥他一眼,“你以為換你那張我就不翻了?”
白雀笑起來,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望著紀天闊,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喜歡和你說話啊,一說就很開心。”
“明天再開心吧,”紀天闊抬手關燈,“今天先睡了。”
病房里陷入黑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紀天闊以為白雀睡著了的時候,白雀的聲音又輕輕響了起來:“我昨晚可害怕了……”
紀天闊心一緊。
他確實很想了解清楚這整件事,可白雀提起來,他又有些膽怯——他不想聽到白雀受的苦。
“真的好冷啊,山里也好黑,還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聲音……” 白雀一回想起來,就恐懼地縮了縮身子。
“我一直安慰杜若帆,跟她說別害怕,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墒恰墒俏易约憾己ε碌貌坏昧恕?
紀天闊默默聽完,撐起身,伸出手,手指頭在黑暗里觸碰到白雀的臉。
睫毛濕漉漉的。
果然哭了。
“不要害怕,有我在?!奔o天闊安慰人的本領沒有絲毫長進。因為白雀一直都很好哄,才導致這么多年了,他的哄人水平還在原地踏步。
“我想要你抱抱我……” 白雀的聲音黏糊起來,帶著鼻音,像熬稠的糖漿,“抱抱我,我就不害怕了?!?
紀天闊從沙發床上起來,俯下/身,虛虛地貼著白雀,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不是這樣抱……”白雀的作精病犯了。面對紀天闊,他作精病的發作概率,能輕而易舉地從0飆升到200%。
不過,他覺得這完全不能怪自己。就像因為有紂王,妲己那只小狐貍才會禍國殃民一樣。
要平時,紀天闊早煩他矯情了,但現在他耐著性子,甚至帶著點縱容,問:“那你想怎么抱?”
白雀仗著自己病人的身份,立刻胡作非為起來:“要那種……把我整個人圈住,使勁抱的抱?!?
“……” 男人之間除了打架,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這樣抱。
紀天闊沉默了一瞬,幽幽開口:“要多使勁?脫臼的胳膊沒骨折你不開心是吧?”
“……”白雀哼哼兩聲,表達不滿。
紀天闊重新躺回去,看白雀的腿不高興地在被窩里使勁蹬了蹬。
知道他在鬧別扭,紀天闊無聲地嘆了口氣,最終伸出一只手,妥協道:“拉著手,拉著手總行了吧?”
話音還沒落地,一只手就迅速塞進了他的掌心。有些涼,似乎還帶著深山里的寒氣,凍得紀天闊心臟一縮。
他收攏手指,將那只手在手心攥緊。
“永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紀天闊開口,“先顧好自己,再在能力范圍內幫助別人,知不知道?”
白雀明白他是在擔心,于是趕忙接話:“我知道的。”
但旋即又洋洋得意起來:“我這次不就是在能力范圍內把人給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