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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垂下眼眸,心中萬般滋味, 但般般皆有苦澀。他哽咽一聲,“大哥……”
那兩個字像一把刀, 扎進紀天闊心里。他沉聲質問:“昨晚纏著我,叫我‘老公’的是誰?”
白雀埋著頭, 不說話,摳著手。指甲摳著另一只手的指甲縫,摳得生疼。
紀天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他劃了幾下,遞到白雀面前。
白雀瞄了一眼,是他當初發的那個帖子:【夢到哥哥對我摸來摸去是怎么回事?我們有時會一起睡,但第一次做這種夢, 是正常的嗎?】
那時候他還不懂自己對紀天闊的感情是什么, 不懂那個夢是什么意思,所以上網發帖求助。
后來和郭庭安去酒吧時, 他還跟過帖,說他很喜歡紀天闊,想永遠和他在一起,但紀天闊拒絕了他,說他只是弟弟。
也正是因為這個跟帖, 他才能借清海的賬號曝光自己,才能證明兩人之間其實反而是他自己一廂情愿,才能洗清紀天闊“戀童癖”的污名。
白雀的頭埋得更深,繼續摳手。
“你怎么這么偉大?”紀天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真該排個十大偉人榜,我一定投你一票。”
紀天闊盯著他,盯了很久,盯到白雀頭皮發麻,盯到白雀想跑,他才又開口:“是爺爺讓你這么做的?”
白雀猛地搖頭。
“不是。”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是我自己。不關別人的事。”
“那你可真有本事。”紀天闊氣笑了,“你這么會拿主意,紀耀真該讓你來掌舵。”
紀天闊一句一陰陽,聽得白雀心里難受,他張了張嘴,嘴巴一撇:“你能不能別這樣說啊?你怎么……怎么這么壞了……”
紀天闊聽到他這么倒打一耙的一句,頓時急火攻心,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拔高了:“我老婆都要當我弟弟了,你讓我拿出多好的脾氣?”
白雀掀起眼皮,愣住了——紀天闊居然紅了眼眶。
他從來沒見過紀天闊這樣的狀態,一副很受傷的模樣。頓時他手足無措,急得不行,“別……你別激動……”
“只有我躺進棺材里,才能做到心平氣和!”紀天闊轉身就走。
白雀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去,“你這是要干嘛去呀?”
“你管你大哥干什么?”紀天闊頭也不回,聲音從前面傳來,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
紀天闊走得很快,白雀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看著紀天闊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樣子,心里慌得厲害。
紀天闊穿過后花園,走進主宅,經過走廊,最后走進客廳。麥晴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媽,爸呢?”
麥晴被紀天闊的臉色驚到,“在你爺爺的書房里,談老四的事……”
話音未落,她就看見白雀氣喘吁吁地跟了進來,小臉跑得通紅,眼眶也紅紅的。
紀天闊伸手,一把攥住白雀的手腕,怕他跑了似的,力道有些重。白雀被攥得疼,輕輕掙了掙,但紀天闊也沒松。
“媽,勞煩你一起過去。”他說,“我有事情要說。”
麥晴不明所以,心中略有忐忑,但還是放下咖啡杯,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緊閉著,紀天闊敲了敲,不等回應,就推門而入。
屋里,紀老爺子坐在書桌后面,紀伯余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兩人正說著什么,聽見開門聲,同時抬起頭。
看見紀天闊牽著白雀走進來,兩人的表情都變了變。
紀天闊開門見山:“現在網上沸沸揚揚,說紀家養子想爬長子的床。關于這件事,我想澄清一下。”
他掃過老爸老媽和爺爺的臉,目光最后落在白雀身上,然后又收回來。“第一次也好,昨晚的第二次也好。都是我去到白雀的房間,上了白雀的床。”
他的話說得太直白,屋里幾人都如遭雷擊,怔愣不言。
白雀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盯著紀天闊的側臉。
他說不出來那是什么感覺。
只覺得滿心的委屈都翻涌而上,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他眼眶發酸。他一點都不想當紀天闊的弟弟,他覺得自己長大了,應該能幫上紀天闊的忙了。可紀天闊一擋在他身前,所有偽裝的堅強瞬間就土崩瓦解。
紀老爺子的臉色陰沉下來。他雖然早已知道他們倆的私情,但從一向沉穩持重、顧全大局的長孫口中,聽到這么破罐子破摔、不顧后果的話,還是震怒不已。
紀伯余終于反應過來,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自己的長子,臉上是震驚到無法接受的表情:“老大,你之前說的心上人,是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