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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滿是斗志,是不服輸的倔強。
路邊走來一家三口,像是吃完飯出來散步的,小女孩扎著麻花辮蹦蹦跳跳,手里拿著巴啦啦魔仙棒亂指,她身后的父母拉著手笑盈盈看著她。
“我們小圓今天生日還想去哪玩啊?”
“去狗熊嶺找熊大熊二玩!”
“昨天不是還吵著要打游戲嗎?”
一旁的母親嗔怒看了父親一眼,“你光教壞小孩子,上了一年級哪還能天天玩。”
小女孩和父親對視一眼,互相做了個鬼臉。
小女孩看到蹲在一邊整理東西的段懷景,猶豫片刻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一塊糖遞給他,“哥哥吃糖。”
孩子母親看他穿的那么薄好奇問了句:“你怎么穿這么少就出門了,現在年輕人就仗著體格好不當回事,這樣吧,我家就在前頭,要不去我們那暖和暖和。”
段懷景一開始聽到他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就開始用力摩擦紙張,好像這樣就能遮擋住那陌生的名為“家”的氛圍,也能蓋住他的窘迫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段懷景聽完這話,眸光放在一旁的糖上面,那是他沒吃過的牌子。
“不用了。”他心里各種情緒交雜,導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語氣說出的這話,總之這對家人聽完后就沉默地拉著孩子走了。
身邊再次變得空蕩蕩,孩子和大人的交談聲越離越遠,逐漸從他的小世界抽離,再次豎起耳朵小心窺探,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上天好像在硬這種反差的方式告訴他,他是多么的不起眼,就不配接受別人的好。
那對人家之間的氛圍是外人都覺著甜蜜幸福的程度,但對于段懷景來說他看到這相處模式第一反應是:很假。
他沒見過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樣的,唯一的感情啟蒙還是“眼睛”那個畸形的愛。
就像是地面上沒吃過的糖果,他幻想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有了之前吃過的劣質味道,他自然而然以為全世界的糖都是這樣,沒什么稀奇的。
說不定見慣了小作坊的東西,先入為主以為全世界都是這樣,再一看到某東西大牌下意識覺著是假貨一樣。
段懷景彎腰撿起來毫不留情扔進垃圾桶。
施舍嗎?他才不稀罕。
除了奶奶,沒人會對他無條件的好。
電話還在顯示通話中,段懷景懶得去開免提,他直接對著手機來了句,“我和謝銘解除婚約了,以后也不會再聯系。”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手機里就跳出很多消息過來,都是段母發的,段懷景垂眸看著心里那卑劣的想法竟得到了隱隱的滿足。
他當時脫口而出的話是情緒作祟,他見不得段母在他身上吸完血之后,他在一遍遍安撫自己傷口的時候,對方耀武揚威的勝利者姿態去享受。
他很恨家里對他的利用,也恨自己這么多年一直拖拖拉拉沒個結果,恨自己竟然在某一刻還在幻想那不存在的母愛。
這樣子的他簡直賤到了極點,他看不起自己。
但他不想就這么承認,于是扭曲之下成了“只要你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的極端想法,只要是能讓段母氣到跳腳,他就爽了。
所以才會說出和謝銘已經解除婚約的話,也像是一種報復。
不過解除婚約的事不是為了氣誰,這是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他從謝銘發的朋友圈里得知了對方所在地方,回住所放好簽好的解除婚約合同,獨自又回到了寒風中。
會所燈紅酒綠,謝銘左右手一邊一個膚白貌美的美女,偶爾喝口她們送來的進口酒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在此處的公子哥。
段懷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像是強裝鎮定的白兔。
謝銘見他來了,慵懶伸手讓人騰個位置出來。
被趕走的女人不甘心,對著謝銘撒了一會嬌也沒能留下,離開時惡狠狠瞪了段懷景一眼,不過后者壓根沒看他。
段懷景垂眸看著地上的倒影,頭也不抬道:“不用那么麻煩,我傳個話就走。”
謝銘偏頭吃下身邊美女剝好的葡萄,身體隨著音樂擺動,他滿不在乎道:“是讓我別玩了跟你回去,還是要加入到一塊?”
謝銘歪頭“嘶”了聲,作勢有點為難,不過眼里都是興奮的光,“話說四個人我還沒試過呢。”
段懷景感到一陣反胃,他打斷道:“我們婚約結束了。”
謝銘像是沒聽清,頓在那,“什么?”
段懷景抬眼和他對視,眼里是對謝銘的淡漠和周邊環境的嫌棄,“我說,婚約解除了。”
謝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人不是騙他的后立馬起身,連美女的嗔怒都不管,一步步走到段懷景面前,臉色陰沉,“婚約解除?”
謝銘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般,環顧四周大喊,“要解除也是我先提出來吧,你今天來這就是為了說這個?別開玩笑了,我見慣了欲擒故縱的把戲,你的這招對我來說不管用。”
段懷景扭頭就想走,“隨你怎么想。”
謝銘舔了下后槽牙,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跟我解除是為了跟我哥在一起吧?”
謝銘想到他哥以前說過的話和對待段懷景的反應,沒有一個人能在他那里得到的東西只有段懷景應有盡有。
他越想越覺著如此,“你說我有病,你該不會以為我哥是什么正常人吧?”
“我告訴你吧,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小時候我跟他喜歡同一條狗,他見不得那條狗跟我走得近,直接那條狗做成了標本。”謝銘還突然補了句,“哦,那標本現在還在他房間放著的,你說一個天天對尸體睡覺的人你覺著有多正常。”
謝銘是明著發瘋,而謝允是從小被當成繼承人來培養,各個條條框框道德感等等把他束縛住,情感不斷被壓抑之后反噬更狠。
謝允的極端占有欲和控制欲就是最明顯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