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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極具壓迫感,洛普的發絲垂落,掃過芩郁白的臉頰,那雙攝人心魄的粉眸近在咫尺,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妖異光澤,牢牢鎖住芩郁白的眼睛。
“放松,芩先生。”洛普的聲音壓低,帶著催眠般的韻律,“看著我的眼睛,對,就這樣。”
芩郁白強迫自己放松緊繃的神經,目光與洛普對視。
他能感覺到洛普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皮膚,這個姿勢使他能將對方的纖長眼睫看得根根分明,一種奇異的困倦感伴隨著洛普的聲音緩緩襲來。
這一次,耳釘沒有排斥洛普,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壁壘開始變得模糊。
芩郁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緩緩下沉,沉入深不見底的藍海,但意識的一角卻異常清明,如同水面上的一盞孤燈,照耀著深淵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溫熱呼吸拂過芩郁白的耳廓,塞壬溫聲低語,引誘旅者觸礁沉亡。
“芩先生,做個好夢吧。”
作者有話說:
放下防備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太難太難啦。
第32章 風雪
記憶如褪色的走馬燈, 一幀幀掠過他眼前,蹣跚學步,讀書認字, 詭異入侵......然后, 一切忽然墜入蒼茫的空白。
芩郁白想上前細看,畫面又是一轉,來到他和洛普第一次相遇的雨夜,再然后,后面的所有記憶都有一個粉色身影參與其中, 不張揚, 卻像一個不可或缺的錨點, 始終靜立在他記憶中的某處角落, 只要他一抬眼, 就能看到。
這種感覺......很奇怪。
芩郁白抿了抿唇, 卻見洛普一直背對著他沒出聲,就像在安靜觀閱他的人生一樣。
芩郁白臉上多了幾分不自然,這就是為什么他十分忌憚洛普侵入自己的夢境,他的領域意識很強, 不喜歡有誰擅自闖進他的領地。
他剛要開口打斷,卻聽洛普道:“到了。”
芩郁白回神,眼前的情景已經來到他第一次看見陳果果福利院所在山頭的時候,羽小姐拉他進畫展的那座山頭就緊挨著陳果果福利院, 兩座高山一左一右,將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芩郁白忽然記起自己進畫展時揣進兜里的錢夾,忙將錢夾翻出來,里邊沒什么稀奇物,一些大小不一的紙幣, 還有一支多色按動筆,筆身畫著藍色蝴蝶。
芩郁白知道這種按動筆,他上學的時候很流行這種筆,一支筆里面有很多種顏色,按一下就可以切換顏色,好多同學都喜歡拿它畫畫。
紙幣有零有整,由于在地里埋了許久,濕了又干,導致觸碰時稍微用力點,就會綻開細小的白色裂痕。
芩郁白將紙幣小心拿出來,數了數,一共是六百八十三塊五毛三分。
他又扒開錢夾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在最里層摸到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似乎是從一整張草稿紙上匆匆撕下來的,很不規整,也很小,背面寫著三兩數學計算,空余的地方很多,而另一面則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用的墨水比不上另一面,要劣質許多,墨跡暈開已經很難看清寫的什么。
開頭的名字已化做兩團墨漬,芩郁白只得勉強辨認后面的字。
“打雷。”
“騙了你。”
“媽媽。”
“對不起。”
其他字都擠在一塊,唯獨最后一句話很短,但占的位置最多。
「我的女兒,會成為最棒的畫家。」
看上去,這是一封母親寫給自己女兒的信,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寄出去。
芩郁白看了這張“信紙”良久,而后將它與紙幣一塊放回錢夾,獨留下按動筆在手里。
記憶中的他還在駕車緩行,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搭在車窗上,手指自然蜷曲,留出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能塞下一只按動筆。
洛普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問:“確定是這么?”
“嗯。”時間隨著芩郁白的回答靜止,他走上前,將按動筆塞入車上人的掌心,食指壓著手下指腹,不輕不重地摁下按動筆的頂端。
“啪嗒——”
停滯的時間長河再次流淌,車輛駛向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命運在這一刻生出新的枝椏,芩郁白再往前邁步,原有的記憶已然面貌一新。
他看見自己在接過陳果果遞來的按動筆時順手按了一下,隨后眼睫一顫,怔愣片刻才回應陳果果說的話。
他還是收養了陳果果,但在把陳果果送回家后的第二天,他召開了一個特別作戰隊內部會議,除了去查羽小姐往期畫展的舉辦信息,還額外安排了一項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