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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此時不在座位上,她的習題冊沒了遮擋,上面的筆記密密麻麻,芩郁白的注意力聚焦在剛剛她被叫起來回答的那道題上。
題目旁除了老師講解的解題步驟,還被劃黑了一大塊,芩郁白勉強能看清字跡,雖然只寫了一半,但這半截和余言剛回答的最優解一模一樣。
芩郁白還想看更仔細些,阮憶薇的身影恰好出現在門邊,見芩郁白站在她書桌邊,慌張地小跑過來,手撐在桌面上,正好擋住那道題的注釋。
這回離得近了,芩郁白才發現女孩的手比上回看到的更細,何止是沒多少肉,可以說就是一層皮裹在骨頭上。
阮憶薇垂著頭不敢和芩郁白對視,只是低低喊了句:“白,白老師。”
芩郁白沒多說什么,說了句“寫的不錯”,便抬腳出去打水。
他回來的時候阮憶薇已經坐下了,仍然弓著身子埋頭寫題。
李老師走到門邊放下兩沓卷子,吩咐課代表發下去,隨后對芩郁白道:“這節是自習課,我們自習都是用來小測的,麻煩白老師你監考了,前半堂考數學,后半堂考英語,下自習后別讓他們走,留十五分鐘對答案。”
芩郁白看了眼手中的卷子,一門科目一頁,一頁寫了二十道題,一堂課就五十分鐘,相當于每道題平均下來就一分鐘的思考時間,不僅不是選擇題,難度也不低。
芩郁白坐在臺上監考,教室后面那塊高高掛著的時鐘正對著他,這間教室前后都安了鐘,確保學生無論從哪個門進,抬眼就能看到流逝的時間。
墻壁四周都貼了激勵語,前一個“必爭榜首慰母校”,后一個“考進重本孝爹娘”,中間夾著黑壓壓五十來個人頭。
芩郁白看著這些奮筆疾書的學生,有些恍惚,他高三這個時候好像找了個身體不好的借口把晚自習全翹了,下課后背起吉他直奔樂隊。
他爸媽對他一直是放養教育,覺得孩子人品不出問題就行。
芩郁白沉浸在回憶里,忽然聽見一聲怒斥:“不寫題在這玩頭發?全班就你一個女生留長發!”
芩郁白抬眼看去,只見一個橫眉豎目的中年男人站在洛普身邊,抄起他的書本把桌子砸的哐哐響。
正是當年把芩郁白的吉他狠狠砸在地上的教導主任。
作者有話說:
這個單元和學校有關,怕一些寶寶誤會,所以我先申明,并不存在抹黑教師職業,好人壞人都有,且這個單元的大部分事都有原型,說實在的小說來自于生活,要我純編我肯定編不出這么一言難盡的事。
第38章 墜樓
芩郁白瞧見洛普靠著椅背斜了教導主任一眼, 心里預感要是不出聲制止,洛普今晚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于是下臺走到洛普桌邊,巧妙的把二人隔開, 佯裝訓斥:“就算是你外婆臨終前希望你蓄長發, 你也不該在課堂上搞這種小動作,還不快寫卷子?!”
這話的順毛效果極佳,洛普高高揚起的眉放了下來,擰開筆低頭去看試卷。
芩郁白低聲道:“主任,學生們還在小考, 不如此次先算了, 事后我罰他把小考錯題抄五遍。”
教導主任眉心川字極深, 他眼睛很小, 但盯著一個人時陰森森的, 讓人背后發毛。
他聽了芩郁白的建議, 沒有一口答應,而是瞇著本來就成一條縫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芩郁白片刻,意味不明道:“實習老師?”
芩郁白道:“是。”
教導主任撣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不大不小:“剛畢業吧, 到底心性不算成熟,喜歡拿些雜事用作逃避學習的借口,要知道高考只有一次,她留這么長的頭發只會在洗澡上浪費時間, 老人家在天之靈要是知道孫女是為學習剪去長發,定會倍感欣慰。”
這意思是非剪不可了。
芩郁白見狀,不由分說將教導主任拉了出去,在后者發怒前搶先道:“他那是假發,他有白化病。”
教導主任頓住, 狐疑地往教室里面瞟去。
開了個頭,后面就好說了,芩郁白面色不改道:“您可以看他的外貌,偏紅的粉瞳,以及比尋常人蒼白不少的膚色,這是洛普私下和我說的,我沒有在教室告訴您,就是因為顧及他的隱私,他跟我說過他身體不好,但他還是想像其他同學一樣為高考奮斗。”
教導主任的神色緩和些許,沒再執著讓洛普剪短發,但還是端著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提點了芩郁白兩句:“有些學生就是小心思多,你當老師的,不要由著他們的性子來,現在不好好管教,將來出社會怎么辦,按著我們未明的教學方式來,才是讓他們成為國之棟梁的真正坦途。”
芩郁白左耳進右耳出,好不容易把教導主任打發走,下課鈴就響了,這是上午最后一堂課,他本來想著他們班要留堂一刻鐘,到時飯菜可能就被打完了,不成想其他班沒一個人出來。
兩層樓,十個班,五百多號人,鴉雀無聲,竟和深夜似的。
若不是芩郁白回身看見教室里奮筆疾書的學生,真要以為這所學校僅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