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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憶薇攤開手,掌心里躺著一枚和她左胸處一模一樣的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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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教導主任隨機聽課選擇了1班,因為要給一眾老師讓座,芩郁白終于得到了半天休息時間,他一直想去找以前教他的易老師問問未明這幾年的情況,奈何老被李老師叫住管紀律,等有空了又是夜深人靜了。
戚年幫忙打聽到了易旬現在的工作地點,是未明的犬舍。
未明養了一些校園犬,有時候會放出去巡邏用,看到有陌生人進學校就會大聲叫。
犬舍離教學樓和宿舍隔了不短的距離,靠近學校后門去了,中間還要穿過一大片樹林,偏僻得很。
等芩郁白來到犬舍,卻被另一個在犬舍工作的保潔人員告知,易旬前幾天突然中風,被送去醫務室休養了。
芩郁白想起來,易旬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再有一年不到就退休了。
對一個老人來說,中風這種事已經不足以為奇了。
芩郁白謝過保潔人員后,便趕往醫務室。
未明的醫務室屬于常年空置的狀態,因為學校不允許學生浪費學習時間,小病吃藥,大病直接去市醫院了,也輪不到醫務室來治療。
芩郁白上回和李老師他們來醫務室時,這兒還沒看見工作人員,今天倒是聽見里邊有翻找藥瓶的聲音了。
醫務室里開著暖氣,芩郁白一進來就將門合上,免得冷氣跑進來。
關門的動靜驚動了躺在床上的老人,他艱難地偏頭看來,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
他見芩郁白看著自己沒說話,想撐著身子爬起來,聲音有些沙啞:“你是?”
芩郁白忙上前扶住易旬的手,幫他把枕頭調整了位置,好讓他靠著舒服些,做完這些,他才道:“我姓白,是1班的實習教師。”
“1班啊。”易旬眼中閃過懷念的神色,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道:“那些孩子都很聽話的,我上半年沒當班主任后,孩子們都還來看過我,其中有個叫阮憶薇的孩子,屬她來得最勤。”
“嗯,她是個很好的孩子,和您......很像。”芩郁白道。
易旬的目光在芩郁白臉上停留片刻,道:“你和我是第一次見面,怎么得出我倆很像這個結論的呢?”
“因為......”芩郁白將手搭在枯老干瘦的手背上,其下生命力依舊蓬勃,如同生生不息的星火,“曾經有個人在我被斥責不務正業時,擋在我面前說,沒有誰能決定別人的人生該是什么樣子的。”
易旬眼眸微微睜大,他似乎想說什么,最終盡數咽下,只是紅了眼眶。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走了這么遠的路來看我,累了吧?”
芩郁白輕聲道:“不累的,一晃神就到了,就是來的匆忙,沒能給您帶些什么東西。”
“你人來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易旬愛笑,眼角堆著細紋,被他看著,總會身心放松,尤其他是教語文的,說話不疾不徐,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道:“你一來就當高三的實習教師,平時多少會勞累點,孩子們壓力大,要有時間呢,就和他們多溝通會,除了學習,還要多關心他們的飲食睡眠之類的,像阮憶薇那個孩子,心理壓力太大,經常一天就吃一頓飯,這身體哪受得了,我在的時候還會自己煮點餛飩給她帶去,現在估計又不好好吃飯了。”
“她看著沉默寡言,但我知道,她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只是她承受了太多。”易旬面容溫和,道:“有次她來我這,我買了兩種不同口味的餛飩,本來是想給她煮新口味嘗嘗鮮的,但她堅持選擇之前的口味,我問她為什么不選擇更多人買的那款,她說,別人是別人,她是她。我當時就想啊,這種鮮明的個性,不該落到隨波逐流的結局。”
易旬拿出放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輕輕覆在芩郁白的手背上,一抹冰涼的金屬觸感重若千鈞地合在二人手掌交疊間。
“在成為各行精英前,先成為自己。”
易旬將芩郁白的手推回去,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沒事別再來醫務室了,免得過了我的病氣。”
芩郁白又說了兩句讓易旬多保重身體的話,便起身離去。
易旬看著醫務室的門被合上,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散去,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要是教導主任在這,又得罵他是個老倔驢了。
里間搗拾藥瓶的人終于撥開簾子走出來,一頭粉色長發被他隨手綰了個低馬尾,松散地垂在白大褂上,他手里拿著一個盛著深褐色液體的塑料杯,將其放在易旬床頭,眉眼彎彎:“易老師,到時間喝藥了。”
易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就算你們堅持給我灌這種來歷不明的藥,我也絕不會成為任你們擺布的傀儡,做出傷害學生的事!”
洛普端詳易旬好一會兒,恍然大悟道:“果然是師生啊,冷眼看人的樣子都很像,但我給您喝的真的是治療中風的藥,有醫院開的證明呢。”
他說著真從口袋里翻出一張折好的市醫院的開藥證明,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畢竟他要是知道是我給您喝的藥,肯定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問我有沒有往里面下毒,我總得存著些證據來證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