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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余言意外的是, 午休時阮憶薇竟拿著數學練習冊,鼓起勇氣指著不會的題目詢問他解法。
余言干脆留了下來,他講得很細致,每一步都拆解開來說,時不時抬頭觀察阮憶薇的反應, 見她點頭才繼續往下講。
戚年沒看到余言, 順嘴問了一句, 當聽到余言留下給阮憶薇講題時, “嚯”了一聲。
余言這個人平時很宅,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很少和特別作戰隊之外的人打交道,這回卻因為任務和阮憶薇扯上關系了。
戚年邊從芩郁白宿舍翻出他帶的零食邊嘖嘖感嘆:“要我說,現在小姑娘就吃余言這種看著冷冰冰實則無微不至的類型,更別說他頭上還頂著個學霸光環, buff疊滿了。”
他打完這些字又撇撇嘴,唉聲嘆氣起來:“我也長挺帥啊,怎么我每天面對的不是嚴肅的老師,就是醫務室那群潛在危險因素, 還得應付那位笑嘻嘻的大boss。”
說到洛普,戚年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薯片被他嚼得咔嚓響:“他的話比我還多,三句不離你,一會兒問‘芩先生最近胃口怎么樣’, 一會兒又問‘不知道芩先生平時睡眠質量怎么樣’,我又不好不答,就怕他一不高興把這地方炸了,只能胡編亂造。”
“昨天他又問起你的耳釘。”戚年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手指在屏幕上一戳一戳,“我一看他那眼神,就覺得不對勁,這別是想搶過去占為己有,我趕緊強調那耳釘的重要性,說這是你遠在國外的白月光送的。”
芩郁白端杯子的手頓了頓。
戚年繪聲繪色地描述,仿佛真有這事一般:“那年冬天,你還在病房暈著,你那位忙碌的白月光千里迢迢從國外趕回來,就為了送這個定情信物,雖然平日里人影都見不著,但你愛他愛得死去活來,這枚耳釘一直舍不得摘,就算自己弄得一身灰,第一反應也是先打開前置鏡頭看耳釘有沒有磕著碰著。”
“這方法果然奏效,他聽了這話,果然沒再提耳釘的事了。”
芩郁白默默喝了口水,他有時候很服氣戚年和誰都能聊得來的本領,怕得要死但不影響他叭叭叭,但轉念一想,還好是戚年去了醫務室,或許正是這種看似不著調的“胡謅”,才成了眼下僵局里的一絲活氣。
醫務室那地方無時無刻不彌漫著溫水煮青蛙般的精神侵蝕,正需要有人插科打諢來維持眾人的清醒。
戚年的出現使得易旬和那三名學生的神經沒那么緊繃,一定程度上克制了無聲鳥的侵蝕,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無聲鳥一旦發覺下不了手,就一定會將矛頭對準戚年,到時他的處境仍會變得危險。
好在瞌睡有人遞枕頭,這兩天月考,芩郁白在辦公室幫李老師批改試卷,稱自己不太舒服,打了醫務室的座機電話,請他們幫忙送點藥過來。
掛斷電話后,芩郁白坐回辦公桌前,繼續批改剩下的客觀題試卷,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辦公室里只有他筆尖滑動的聲音。
過了沒一會兒,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芩郁白頭也沒抬。
門開了,有人走進來,腳步很輕。
一杯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放在他手邊,芩郁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色自若道:“咖啡太苦了,下回加塊方糖。”
來人笑了,聲音低沉悅耳:“原來芩先生喜歡甜的。”
洛普倚著辦公桌,似笑非笑地看著專注批改試卷的人,單手端起杯子,就著芩郁白喝過的那一邊飲下苦意,道:“您好像一點都不意外我會來。”
芩郁白頭也不抬道:“除了你,沒人會干這么無聊的活。”
“錯了。”洛普俯身,將芩郁白籠在自己的陰影里,幾縷粉發落在芩郁白臉側,似有若無地晃著,“我也不愛干這么無聊的活,誰叫生病的人是您呢?那我無論如何都要趕來關心一下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曖昧的磁性:“但我沒想到,堂堂執行官也會裝病。”
“讓我猜猜,”洛普的視線落在芩郁白左耳垂上,又緩緩移至他臉龐,“您是不是又打算喊我做免費勞工?”
芩郁白終于放下筆,抬起頭。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你人類世界的知識學得很快。”芩郁白說,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都會用‘免費勞工’這個詞了。”
“謝謝夸獎。”洛普笑道。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芩郁白眼神一凜,突然伸手抓住洛普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拽——
洛普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彎下腰,整個人被塞進辦公桌下面。
辦公桌下的空間不大,洛普被迫半跪在地上,抬頭時,正對上芩郁白垂下的視線。
“別出聲。”芩郁白用口型說。
幾乎是同時,門被輕輕叩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