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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是什么意思?”
芩郁白想更仔細去看那人的面容, 入目卻是滿屋熹光。
他半撐著身體坐了好一會, 才側頭看向身邊。
昨夜非要賴在他這的詭怪已經不知所蹤, 只剩褶皺起伏的床單印下詭怪曾來過的痕跡。
芩郁白撇去腦海雜念, 換好衣服后, 和戚年一起去了餐廳, 他被昨日的事纏的沒什么胃口,只要了一份奶油蘑菇濃湯,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享用。
窗外還是藍調時刻,明亮的熹色自海平面升騰而起, 海水擁著粼粼波光輕輕蕩漾,一派平和之景。
戚年拿著航線地圖坐在他對面,道:“前兩日的航線挺正常的,但從第三日起, 我們會駛入塔魯斯峽灣,據游輪所給的手冊記載,這片峽灣被稱作‘惡魔之眼’,天氣多變,水流迅猛, 曾多次吞沒前來探索的船只,僥幸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雖然地圖上稱這幾日是塔魯斯峽灣一年中最平靜的時間,但我還是覺得不可信?!?
芩郁白指尖點在地圖上特別標明的惡魔標志,而后移向其右方的冰川地貌,道:“峽灣內倒還好,主要是出口處要額外注意,一般出事都是因為來不及防御出口處猝然洶涌的海浪,更別提還是冰川區,這艘游輪的防御性......”
后面的話芩郁白沒說完,戚年也能意會。
19世紀的游輪到底不如當代防范完全,碰上惡劣天氣出意外很正常。
芩郁白將最后一勺濃湯送入喉中,窗外天色已經亮了大半,細碎日光灑落在地面上,本該是溫暖的場景,卻因為季節原因無端覆上冷意。
幾位女士結伴路過他們桌邊,紅著臉向芩郁白行了個屈膝禮,提起的裙擺繁復,其上繡著十字架的紋樣,但下方過長,且不平整,反而尖銳非常,遠遠望去,倒像誰將寶劍佩戴在裙上。
輕盈浪漫的荷葉邊綴在紋樣下方,隨著腳步的變換旋轉搖曳,如同層層遞推的波浪。
芩郁白看著與達摩克利斯之劍相似的紋樣,道:“明知此行危險性大,邀請的還都是些王公貴族,王室人很多嗎,這么經得起造作?!?
“應該不是王室主張的?!逼菽昙m結如何組織語言能不讓冥河水母注意到他們,最后想了個代號,“我覺得和那個果凍脫不了關系。”
芩郁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戚年清了清嗓子,道:“還不是因為那誰的惡俗癖好,我只能這么稱呼了?!?
“行,假設這事和果凍有關,唯一凌駕于王權之上的只有教會,再加上直呼果凍全名的人會被認為是他的信徒,那么極可能是教會從中作祟?!避擞舭滓诲N定音,道:“今日我去貴族間套話,你想辦法進入船長室攀親帶故,有事往空曠的地方跑,我大部分時間在夾板上,能看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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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視野開闊,總是人最多的地方。
芩郁白沒有貿然上前搭話,而是坐在貴族小姐們的不遠處,靜靜聽著她們交談。
事實證明,人多的地方就是情報處。
只從短短幾句話里,芩郁白就有了一個大致推測——這艘船上的貴族八成都是不受待見的那一批。
他和戚年的身份自不必說,一個是花名在外的伯爵,另一個是貴族里最低等的男爵,再看艾琳娜和這些貴族小姐,前者裙下之臣眾多,后者要么家中排行靠后,要么家里在貴族中排不上號。
簡單來說,就是鍍了層金的棋子,這樣的人,在關鍵時刻最容易被舍棄了。
縱然冥河水母在教會的地位崇高,從選取王室貴族當祭品也需有個正當理由,若是他以神的旨意為借口,并附以“只要是身份夠格都可以”的條件,那選取祭品一事就變得容易接受了。
果然,一位生著淺淡雀斑的圓臉女孩彎著眼睛說道:“若不是這回父親將我認回去,我怕是還在小巷做活呢,哪有運氣承蒙教皇恩典,登上塔尼亞號。”
“那是伯吉斯伯爵和情婦所生的小女兒,之前礙于他夫人的臉色一直沒接回去,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接回去了?!?
芩郁白目光微移,看向在自己身邊坐下的男士,他的衣著看起來并不奢華,反倒有點樸素,一手拿著一塊紫檀木,一手拿著刻刀,看上去正在往紫檀木上刻著什么。
見芩郁白看來,男士左手按在胸口,右手脫帽,身體微微前傾,禮貌頷首道:“許久不見,蘭開斯特伯爵?!?
芩郁白壓根不知道這號人物,便使出萬能的微笑大法,回敬道:“許久不見?!?
誰料后者神色大驚,道:“看來您真如教會所言,接受感化后性子變好了許多,往常您直接讓我滾的。”
芩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