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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蹌著,扶著樹站了起來,岑溪想往前走,但口袋里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
是一枚玉佩。圓潤的,上面還有著字。
目光一怔,岑溪艱難彎腰,把那玉佩撿了起來。指腹摸著雕刻出來的字,岑溪摸出來了,是自己和威寧斯的名字。
岑溪繁體字認(rèn)識得不多,但偏偏這兩個(gè)名字爛熟于心。眼眶再次濕潤,岑溪抱著玉佩,哭出了聲。
他覺得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威寧斯去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岑溪不想這樣,想要做什么去改變,但是現(xiàn)實(shí)卻不允許他改變。
他依舊是弱小的人類,依舊那么無能。
攥緊玉佩的手?jǐn)傞_,岑溪哭夠了,就擦了擦下巴處的眼淚。懷里摸出碎瓷片來,岑溪沒有猶豫,張嘴就想吃下去。
但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有人走了出來,嘶啞著聲音問:“岑溪?”
岑溪渾身一僵,猛地看過去。灰敗的眼睛里陡然冒出絲絲縷縷的希望,一如昏天黑地中劃過的流星,燕尾一樣,轉(zhuǎn)瞬即逝。但岑溪抓住了這亮光。
“阿婆。”岑溪爬了起來,也不顧渾身的泥濘,踉踉蹌蹌地,就這么跪在那蒼老的阿婆面前,磕頭,帶著哭腔說,“阿婆,求求您救救威寧斯,我什么都愿意給的!我什么都可以!”
第29章
簡陋的木屋里。
岑溪換了一身簡單的、干凈的衣服。毛茸茸的披風(fēng)裹住他的身體,他就跪坐在阿婆面前,迅速將玉佩拿了出來,放在兩人中間的木桌上。
“阿婆,”岑溪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但發(fā)顫的手指出賣了他,牙齒咬住腮幫,迫使疼痛將自己從痛苦的海洋中拉出來,他顫著聲音,問,“我該怎么做……”
阿婆沒有正面回答。她依舊看不見任何東西,但空洞的目光卻準(zhǔn)確地落在岑溪的臉上,她問了一個(gè)問題:“吸血鬼無靈魂,你知道嗎?”
“我知道。”微微攥緊披風(fēng),岑溪看著阿婆。
“既然知道,那你也該明白。就算你為少爺殉情,你們也無法在一起。”阿婆直說。
肩膀一顫,岑溪沒說話。
“好好活著,”煤油燈下,阿婆拿了針,挑著燈芯。她嘆息,“活著才有希望。”
眼淚又掉了下來,岑溪迅速擦了擦:“我明白了……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威寧斯?”
阿婆抿了唇,沒說話。她就這么憑空的,拿著針線,在空中來回穿梭著,一個(gè)字也不說。
岑溪張嘴,想要問,但阿婆只回復(fù):“等。”
希望全在阿婆身上,岑溪也不敢說什么。他就這么等著,一眨不眨地看著阿婆的動作。但看著看著,岑溪覺得自己眼前有些重影,他強(qiáng)迫自己去看清楚,但頭開始疼了。
渾身開始發(fā)燙,整個(gè)人也是暈暈乎乎的。岑溪再沒控制住自己,暈了過去。但磕在桌子的前一秒,有人破門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馬將人扶住。
管家的心跳一直是劇烈的,尤其是在感覺到契約消失和理智逐漸被剝離的時(shí)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高階吸血鬼勉強(qiáng)能有點(diǎn)理智,但是低階的、中階的不一樣。那些吸血鬼亂了,城堡被一把火燒了。尚有理智的吸血鬼帶著沒有理智的吸血鬼“造反”了,大批的吸血鬼開始成群結(jié)隊(duì)的,去攻打巫山,去攻打人類的地盤。見人殺人,見鬼殺鬼。
管家沒有威寧斯的能力,他無法用“契約”擬定規(guī)則,去約束這些人,也無法讓他們的理智恢復(fù)。換言之,他什么都做不了。
“多謝阿婆,”管家將昏迷的岑溪抱了起來,迅速喂了藥。他看著阿婆,目光帶著憂慮和誠懇,“阿婆……”
“你們只能去荒山,”阿婆開口,同時(shí)手一揮,一個(gè)極為樸素的腰帶就出現(xiàn)了。她沒有猶豫,遞給了管家,說,“只有這人類后脖頸的氣味,才能讓吸血鬼暴躁的情緒得到安撫。”
管家一怔。
“快走吧,”阿婆闔眼,“不出十分鐘,那位人類的首領(lǐng),徐懷聿就要來了。”
“好。”話到此處,管家不敢耽擱。他抱著昏迷的岑溪,使用法力,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渾身都是燙的,連吐息都是熱的,岑溪只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又熱又痛苦。夢境中,他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吸血鬼和獵人、人類廝殺的場景。三尺血淚無人問,萬里尸骨萬鬼哭。岑溪就這么站在雨中,看著過膝的血水,看著無數(shù)人死在自己面前。
“威寧斯……”
岑溪驚恐地叫著威寧斯的名字。他從來沒見過戰(zhàn)場,也沒看過,乍一見尸山遍野的場景,不可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