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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輝兒你肩上可是萬物蒼生,偶爾放下一個人才不至于將你壓垮了。赫城比我年幼很多,她比你還要小的時候就只身嫁去北方,我從來也沒疼過這個妹妹,如今只能去跟她做個伴兒了。”伸手解開自己的斗篷將它脫下來,懷山長公主摸著自己的隆起的肚子嫣然一笑:“況且這個孩子肯定很堅強。”
這下不僅是宋映輝徹底呆住了,連賀穩(wěn)也是一臉驚愕地望過去,懷山長公主卻很坦然地拉過宋映輝的手貼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可能還要托你照顧了。”
宋映輝手指僵硬得一動都不敢動,皇姐卻像是安撫似的拍一拍他,然后宋映輝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也不曉得里面是個什么樣的孩子,“他多大了?”
“要不了多久的,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這個孩子……”宋映輝有許多的問題想要問出口,但一對上皇姐笑盈盈的眸子,就覺得那些都是多余的話,“該叫做什么名字呢?”
懷山長公主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她說:“也不知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女孩子,只能先取個名字叫玉兒。”
“玉兒?!?
“嗯?!?
休晚其實也跟著懷山長公主一起來了,但她沒進宮來,一個人住在城中的客棧里。宋映輝讓桃雀收拾了一間廂房給皇姐暫時住下,叮囑她好好照顧皇姐一路的舟車勞頓,自己則和賀穩(wěn)回去賀穩(wěn)住的那間屋子,準(zhǔn)備繼續(xù)擺弄那些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的機巧玩意兒。將房門輕輕闔上,宋映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回身發(fā)現(xiàn)賀穩(wěn)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己面前。
“夫子,你這是怎么了?”
“你不想哭嗎?”
宋映輝笑了一下,向前走了幾步,把臉埋在賀穩(wěn)的頸間:“想啊,怎么會不想呢。但我只能比皇姐更堅強才可以。”
隔日的朝堂上又多了幾人告假,恐怕他們是要長久地病下去了,宋映輝在心里將少了人的位置數(shù)了一數(shù),恐怕再過些日子就要連一半都不剩了。這樣絕對是不能縱容的,但宋映輝卻已經(jīng)想不出什么手段來懲處他們才好,哪怕是一兵一卒,都已經(jīng)送去前線了。是不是將城門大開任他們逃走,才是最好的,宋映輝想這說不準(zhǔn)才是他最該做的。除了依舊沒有消息的前線,話題又繞回了和親的問題上,宋映輝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了,盡管這也是垂死的掙扎。
當(dāng)宋映輝說他準(zhǔn)許和親的時候,一眾臣子都不禁愣住了,他們從沒想過宋映輝真的會將自己的皇姐獻去北方,不斷提起也只是因為別無他法罷了。
人世間的一波三折真是來得比戲里還要快,寥寥幾個轉(zhuǎn)身就是另一番光景。不幸也不是驚天動地的,根本沒有突變的天象,只是時候到了,就靜悄悄地發(fā)生了。第三封折子和第四封是一起送到宋映輝手中的,只可惜他先打開的是前者,所以后者的字字句句都跟扎在他的心尖上一樣,還沒等他為找到陸不然而高興上片刻,就知道兵敗了。
宋映輝只將兵敗的折子拿給賀穩(wěn)看了,賀穩(wěn)用手指碰了一下賀肅的名字,然后對宋映輝說:“他也不是一個全然的壞人?!?
“人哪有什么大善大惡?!彼斡齿x說,“這是夫子教過的?!?
“是嗎?!?
從這之后賀穩(wěn)也不再將自己關(guān)在屋子中,他總是一個人待在環(huán)星閣之中,宋映輝每次去環(huán)星閣上的時候,賀穩(wěn)都靜靜坐在一邊看著天空,偶爾才會有一只掠過的飛鳥。宋映輝問賀穩(wěn)在做什么,賀穩(wěn)只是歪著頭回他說天色好,萬里無云。更多的時候,宋映輝還是留在昱央宮中陪著皇姐,他讓張福海替他去宮外接了休晚來,休晚在皇姐身邊的日子比他還要多。桃雀說懷山長公主的肚子沒有尋常婦人那么大,宋映輝問她怎么曉得這些事,桃雀說她家的奶奶以前是替人接生的穩(wěn)婆。懷山長公主說是玉兒不忍心累著她,肚子大了怎么能經(jīng)得起奔波。
本是想等玉兒出生之后再離開桑靈的,但懷山長公主卻不得不準(zhǔn)備動身了??此斡齿x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笑著說她反悔了,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生在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