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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宋映輝整個人都頹然起來,他甚至帶著哀求的語氣說:“小福子,幫我勸勸他們吧,不要留在我身邊了。”
張福海想起宋映輝送賀穩(wěn)離開時的模樣,決絕得不容你去細思他是否在痛苦。宋映輝這個人只許自己對別人好得掏心掏肺,但總是將別人對他的好意拒之門外,他唯一渴求過的大概只有賀穩(wěn)吧,但賀穩(wěn)什么都沒有給他。如果宋映輝也能離開這皇城就好了,但張福海知道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能帶他離開。
將宋映輝的話轉(zhuǎn)述給桃雀,桃雀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般一樣,她說這種事情張福海這張冰塊臉是做不來的,還是由她來跟大家說吧。張福海問桃雀是否也打算離開,桃雀嘆著氣說宋映輝身邊總是不能離了人照顧的,她揉著自己的肩膀叫張福海安心將昱央宮交給她。
“除去我們之外,還有人很需要你吧。”
桃雀第一個打算說服的人就是張福海,而且她的話確實是一針見血。大概不是巧合,這天夜里張爐又吵吵鬧鬧地找上門來了,他說自己在張福海身上耗了多少日子、減了多少陽壽,這次張福海沒有對他愛答不理的,丟給他一句過幾日動身,就又把張爐關在了門外。除去張福海,桃雀一共勸得九人從昱央宮離去,還剩一些怎么不愿,桃雀說便隨他們吧,張福海點了點頭。
從朝武門走出過很多次,卻只有這一次是再也不能回去了的。張福海身上的包袱是桃雀替他和其他人收拾好的,她說他們哪里能有她心細呢,也確實如此,若不是桃雀,張福海一定是空著兩只手而去。宋映輝是笑著送他們離開的,一直走出了很遠,張福海才聽見背后傳來一聲“保重”,聲音大得不禁讓人擔心那人的喉嚨。
“陛下也保重!”
一個換下了宮裝的少女也扯著嗓子對著昱央宮的方向喊,她的眼睛早就浸滿了淚水。像是對她的回應,那邊又傳來一聲“保重”,寡言的張福海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他只是覺得天空仿佛沉甸甸地壓下里,壓得他胸口都疼起來。
桑靈城中的人約莫著已經(jīng)逃掉了大半,街上已然是蕭條,不要說是攤販,就連開著的鋪子都沒有幾間。吳媽店里也是閑閑散散,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坐了兩桌人,其中一桌張福海看著還算面熟,是醫(yī)館家的女子,魏元寶時常跟著這家的妹妹學學跟人看病的本事,那女子正對門坐著,一見到張福海就推推坐在她對面的魏元寶,小聲提醒他是小公子來了。
雖說張福海和魏元寶之間已經(jīng)變得和以往不同,但又好像與以往沒有什么不同,張福海還是沒有學會面帶微笑,魏元寶也沒有改掉一見到他就會臉紅發(fā)愣的毛病。吳媽對此有所察覺,但她也從沒在這件事上多說過一句話,反而是醫(yī)館的姐妹總是打趣魏元寶像個小媳婦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一句玩笑話。
魏元寶雖然每次都被鬧得低下了頭,但他從來沒有否認過,只是偶爾被逼急了還會反咬幾口。張福海還是挺喜歡這種你知我知卻也不刻意隱瞞的感覺,只是這次他卻又猶豫著是不是應該由他來踏出一步。雖然魏元寶大部分的時間里都是一副軟糯的模樣,但在張福海看來,魏元寶才是那個鼓起勇氣一點點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的人,他總是出其不意地露出相當坦率的一面來,沖動地讓張福海都措手不及。張福海明明是被依賴著的,但他總是有太多的顧慮,反而是優(yōu)柔寡斷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