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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上的笑似乎有著強大的渲染力,連落日海景都為其失色。祁宗鶴重重地砸下一塊石頭,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
三個人從下午一直搬石頭搬到晚上,才把巨型的“sos”拼完整。
徐泗深感自己是根廢柴,拖了大家的后腿,主動請纓去爬樹摘椰子。一回生,二回熟,等他和祁宗鶴用外套拖著一大堆椰子回來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跳躍的火光。
“我靠!哪位高人生的火?快出來讓小弟我拜拜!這野外技能max啊!”徐泗一把扔下椰子,湊近了火堆,被火光染紅的臉上充滿驚奇。
周聰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周某人不才。之前在旅游雜志……”
“知道你在旅游雜志社干過,”徐泗打斷他,翹起一個大拇哥,“只是沒想到你還會鉆木取火。”
“其實很簡單的……只要……”周聰噼里啪啦、口若懸河地講完技能方法,講內在原理,講完內在原理,講應用環境和注意事項。
等他講完,一圈人圍著火堆都睡著了,只剩下顏瑜吧嗒吧嗒眨著大眼睛,小迷妹一樣崇拜地望著自己。
周聰撓撓頭,摸小狗一樣摸摸顏瑜的頭,讓她枕著自己大腿睡下。
火堆嗶嗶剝剝地燃燒著,那是有些樹枝在白天的陣雨下受了潮,發出奇怪的聲響。
祁宗鶴一向淺眠,恍惚中察覺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悄悄起身。
一般毒品的戒斷反應,在第三至四天左右會達到人體痛苦的頂峰,在這期間,疼痛會反復發作,緩解也只是一天中幾個小時的事情。
徐泗剛剛睡下,就又被那股熟悉的冰火感和蟻行感強行從睡夢中拖拽出來。
咬著牙爬起來,他拖著虛浮的腳步往白天那片空地上走。
他不想那么多人圍觀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也不想那么多人看到他眼淚鼻涕糊一臉的慘狀。他要一個人偷偷躲起來挺過去,老子很堅強,老子不需要安慰!這時候,徐泗突然為自己膨脹的自尊心感到驕傲,尤其是骨關節里鉆心的疼痛重蹈覆轍的時候。
白天遺留的藤條還靜靜地躺在遠處,徐泗手抖腳抖地自己給纏上。
他現在明白過來,祁宗鶴之所以要捆住他,還拿塊手帕塞他嘴里,完全是為了防止他忍無可忍之際做出自裁的事情,比如拿頭撞樹、咬斷舌根什么的。
徐泗把自己捆完,再拿根樹枝咬著,找個舒服的姿勢靜靜地扛著身體里的洪水猛獸。
偶有實在扛不住的時候,他會發出一陣低低的嘶吼,像是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之王,為了自由,發出一聲聲痛苦脆弱的呼喚。
是的,是呼喚。祁宗鶴隱在黑暗里,眸子里閃過驚異。他覺得這個看似不正經、浮夸、瘦弱的男人,卻意外地有著強悍的意志,和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軀體,祁宗鶴的心神被那一聲聲“呼喚”牽動,他走出陰影,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地環起不停抽搐的人。
“什么?”那人被折磨到意識模糊,斷斷續續地喊著什么,祁宗鶴低頭,把耳朵湊近他的唇邊。
他喚,“歡歡……歡歡……”
歡歡?祁宗鶴扯了扯嘴角,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從這張嘴里吐出來了。
能讓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如此深情地掛在心上的,會是什么人?
第31章 我拒絕當魯濱遜9
祁宗鶴眸子暗了暗, 將徐泗額頭上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撩了上去, 對準了, 十分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爆栗,中指彈在光潔的腦門上,發出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隨即眉心那里就紅了一塊。
徐泗雖然被折磨得昏昏沉沉,但也沒徹底死過去, 這一記幾乎給他敲出腦震蕩來, 本來顱內就一團漿糊, 再被一敲,漿糊直晃蕩,嗡嗡直響。
哪個王八羔子……他迷迷瞪瞪撐開千斤重的眼皮,還沒看清來人,肚子里又是一陣刀光劍影。
“呃……”他盡可能地弓腰縮腿,就差直接把頭埋進褲襠。但是他拼命地蜷縮, 偏有人非跟他作對, 想把他掰直。
身體痛過的人都知道, 疼的時候, 好像把自己抱成一團就能緩解一點似得,越是伸展四肢, 給人的心理感覺就是受痛面積就越大。
徐泗不干了,居然不讓老子抱團?意識朦朧間,他氣得直哼哼,氣得直喘氣, 隱隱還帶著些哭腔。
“噓……乖,聽話。”耳邊有低沉的聲音在引誘他,像是魔鬼在唱歌,富有磁性,甚至還透著點若隱若現的挑逗。
心頭一動,體內隱藏著的聲控屬性被徹底喚醒,他本能地順著好聽的聲音逐漸放松僵硬緊繃的軀體,然后感覺到一雙干燥溫熱的大手,像是帶著舒適的蒸汽,覆上他的膝蓋和手肘。
祁宗鶴解開藤條,幫徐泗伸展四肢,把手搓熱后,按摩起徐泗身體各個僵化的關節,動作和手法十分熟練,仿佛這種情況他面對了無數次,處理起來分外得心應手。
關節縫隙里那股蝕骨鉆心的酸痛,在那雙神奇的大手下得到些許緩解,徐泗不停顫抖的四肢像是被深度催眠,竟然慢慢平息,就連不受控制一陣一陣痙攣的肌肉,痙攣的時間間隔都變長了。
疼痛仍然鍥而不舍地一次次卷土重來,但是徐泗遲鈍的神經末梢許久后發現,沒以前那么疼了。
要么,是自己的身體產生了耐受力,要么,是這個給自己按摩的人的功勞。
他很想睜開眼睛看看是哪個美麗的小天使,可是疼痛稍稍一紓解,困意就排山倒海地襲向疲軟的神志,它要抓住每一分鐘去休眠充電,以便迎接下一次來勢洶洶的戒斷反應。
等第二天白日醒來,徐泗發現自己睡相十分不雅觀地趴在之前他們五個人聚居的火堆旁,火堆還留著一點火種,虛弱地燃燒著,周圍空無一人。
徐泗撓撓頭,想爬起來,爬到一半,手臂肌肉打顫,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摔了個狗啃泥。他吃力地翻了個身,用手背擋住陽光,就剛剛那不成功的起身,就花了他大半的體力。現在的他,跟個廢物真的沒多大的差別。
“小嬸嬸,叔叔讓我過來看看你醒了沒。”一聲清脆的女音從上方傳來,顏瑜之前作為一名演戲歌唱雙棲的大明星,天生一副令旁人艷羨的好嗓音。
“我是小叔叔。”徐泗拿開手,瞪了她一眼,一點點爬起來。
顏瑜看了看徐泗的裙子,撇撇嘴,胳膊一指,“叔叔跟聰哥哥在那邊搭房子。”
嘿?為什么周聰是聰哥哥,祁宗鶴是叔叔,我就成嬸嬸了呢?徐泗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史無前例的挑釁。
然而現在他完全沒有多余的體力去教訓熊孩子,擺擺手讓顏瑜帶路,跟著她找到了那兩個大汗淋漓的建筑工人。
這是想在這兒定居嗎?徐泗目瞪口呆地望著一個在下面遞厚重的棕櫚葉子,一個在上面接的兩人,擰著眉毛無言以對。
窩棚的架子是粗壯一點的樹干,也不知道他們用什么方法砍的,用藤條繞來繞去綁了個大概,現在正在搭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