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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玦出身商人家庭,老爸是商界混得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從知道了兒子的性向,就跟他斷絕了關系,反正他們家不止這一個兒子,一個不行,還有好多個在排隊。
其實呢,他爸這是過早下結論,沒發現他兒子是個雙性戀,塞給他一個女人也能照樣過日子的那種。在男人那里做承受者,在女人那里做施加者,這種人還是很稀有的……祁宗鶴的食指輕輕敲打著玻璃桌面,下一秒,就一拳錘了個支離破碎。
紙張隨著玻璃碎渣飄落到地上,鋪開的那一面上赫然用斜體字細細列舉了馮玦曾經交往過的對象,男的女的,不算一夜情的,竟然有三十多個,每段感情玩兩三個月,沒有空窗期。
這程度,比得上鴨店小王子!
祁宗鶴平復一下胸口的滔天怒氣,按下了左耳里的蝸牛狀藍牙免提,“調查一下,今天送過來的那份簡歷上的照片是誰拍的。”
對面人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祁宗鶴按著太陽穴,揉了揉,陰冷地吐出三個字:“做了他。”
“阿嚏!”徐泗在手機專賣店里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晚上睡不著到街上來逛逛,逛著逛著就逛進了賣手機的位子。
無奈囊中羞澀,徐泗轉了一圈,在店員不滿的神情下,又轉了出去。
馮玦沒有備份的習慣,丟了手機,就等于丟了所有聯系人,徐泗現在想試試找人借個錢都找不到。
肚子應景地叫喚了兩聲,徐泗暴躁地抓抓他凌亂的頭發,真是英雄漢為三斗米折腰。
正當他思索著自己路在何方之時,一輛黑色面包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面前,從上面下來兩個一身黑色西裝的壯漢。
怎么,上演黑衣人?徐泗默默吐槽一聲,拍著肚子,剛想繞路走,其中一個黑衣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心里頓時咯噔一聲,這是遇上劫道的了?
“馮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那人戴著黑色眼鏡,從聲音聽上去,十分有禮貌。
徐泗想回答說沒空,他要趕著去賺錢吃飯,嘴皮子還沒掀,后頸上就是一下被螞蟻咬的刺痛,隨后他的力氣就被抽離,意識渙散,整個人軟了下去。
哦漏,現在黑道還講究先禮后兵了。
第42章 我拒絕當魯濱遜20
徐泗被兩個人架著拖上面包車的同時, 他左后方一個光影夠不到的巷子口, 人影微動, 一陣窸窸窣窣之后。
“秒哥,人被截了。”
“截了?你他娘的怎么盯的梢?還不快去追?”電話里的聲音卯足了音量, 把手機震得直打顫。
“秒哥……”那人略為躊躇一下, “您沒給我配車。”
對方罵了一聲操之后,盡量平緩語氣,“紐扣兒貼上了沒?”
這里的“紐扣”指的是個人追蹤器, 那人明顯是個剛入行的新手, 大哥這么一問, 立刻喜滋滋地回話,即使人不在跟前,他也下意識彎下腰:“貼了貼了, 老鼠一出洞,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貼在他連帽衫帽子底下了。”
他所謂的神不知鬼不覺, 其實是趁著徐泗蹲下來系鞋帶, 他直接過去一把把帽子扣他頭上,再把紐扣貼上去……
徐泗系鞋帶系得好好兒的, 被人兜頭這么一下,一撩開帽子,發現對方是個人五人六的少年, 頭發染得跟雞毛似得,看長相,挺稚嫩, 最多還是個未成年,一看就是個無所事事成天曠課的未成年。
徐泗翻了個白眼,賞了他一句神經病啊。
“老鼠?你他娘的才老鼠!爹媽沒教你好好說話嗎?”手機里又是一陣狂吼,少年納悶兒,以前被盯梢的,不都叫老鼠嗎?
“得得得,快把定位發過來,你熊哥已經去了,你去跟他匯合。”說完掐了電話,這樣的菜鳥年年有,王萌萌的火氣已經快被磨沒了。
剛把手機揣回兜里,背后的視線有點陰冷,秒哥調整調整情緒,連忙轉身,信誓旦旦,“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人給安全帶回來。”
祁宗鶴沒答話,一只手解開西裝的扣子,長腿一邁,邊走邊脫外套,等王萌萌接過祁宗鶴遞過來的西裝外套,看著他卷起里面白襯衫的衣袖時,王萌萌湊過腦袋問了一句,“老大,你這是要親自走一趟嗎?”
祁宗鶴瞥了他一眼,一副嫌他事多的冷漠表情,“查,綁人的是哪條道上的哪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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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范總,人我給你搞來了,這說好的尾款……”
徐泗意識剛剛回籠,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這句話先跳進耳朵里,當即腦細胞開始活躍運作,范總?范明輝?
正猜測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放一百個心吧,事情一辦完,就給你匯過去,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下單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你什么時候見我誆過你?”
“那就好,”跟他交易的人咂咂嘴,不耐煩地吼起來,“誒?怎么回事兒?人怎么還沒醒?你們用了撂倒老虎的計量了嗎?媽的,那東西很貴的好不好……”
這個黑道大哥明顯是個話嘮嘴碎,徐泗眼皮跳了跳,在他手下拿盆冷水澆醒他之前先睜開了眼,一雙清冷的眸子攫住范明輝。
不知道為什么,這小子的眼神此刻犀利無比,一聲不響地含著點暗諷,滿場那么多人,只盯著范明輝不放,一點不見被綁之后的慌張。
“瞅什么瞅?”那個嘴碎的大哥是個光頭,跑上來拿著槍柄照頭就是一拍。徐泗被五花大綁在一張破椅子上,差點被拍個頭點地,腦袋里嗡嗡直響,像是鉆進了無數的小蜜蜂。
這個時候他很想回一句“瞅你咋地”,無奈自己還是有點慫,他選擇把那句話嚼碎了咽回去,再安慰自己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馮啊,”范明輝走近,蹲下來,仰著臉笑得像個活彌勒佛,“顏瑜那個娘們兒是不是給了你什么東西?”
徐泗晃晃腦袋,甩走腦袋里的雜音,無辜地眨眨眼睛,“不知道范總說的是什么東西?”
“哼,”范明輝隨即收回笑容,瞪大他備受忽略的小眼睛,沉下聲音,“馮玦!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徐泗突然驚訝地望向他,滿臉不敢置信,“范總居然還有臉可以給我?!”
“跟他費什么話,先擼一層皮再慢慢嘮嗑!”嘴碎大哥一把拉開范明輝,招呼著人就上,“范大哥,像這種骨頭硬的,不挨頓揍,根本老實不了。還當我們是請他來喝茶的!”
范明輝不置可否,笑瞇瞇地看著一伙人餓虎撲食一樣地圍上去,一頓單方面斗毆結束后,剛剛還人模人樣反諷人的徐泗,已經成了狗泗,趴在地上粗重地喘著氣,每喘一口,都有鮮血從嘴里被擠壓出來,混雜著灰塵糊在臉上,蓋住了他清秀的臉龐。
這是一處廢棄的修車廠,空曠的面積里有很多汽車坑,還散落著一些生銹蒙塵的維修工具、汽車殘骸,一看就是半年都不會有一只蒼蠅經過的地兒,偏僻荒涼,正適合殺人拋尸。
徐泗緊閉的眼皮下,眼轉子轉得飛快。
范明輝想要他手上的優盤,里面有他早年雇兇殺害競爭對手的詳細證據和匯款流水。是的,徐泗到了馮玦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開了電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插優盤,在查看了內容之后,又給優盤加了一層密保,藏在了馮玦的內褲堆里。他要是沒看里面的內容還好,現在看已經看了,不管他把不把優盤交出來,都是死路一條。不對,就算他沒看,范明輝為了以防萬一,也會下死手。
現在這個狀況,只能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