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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三人俱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我父親也被那邪祟附身過?”凌瞳驚遽地瞪大美目。
“應該比附在你身上的時間久,”徐泗蹲下來,捧著凌七決的臉左右看看,“之前你昏迷時我就細細觀察過,當時你眉心那一塊黑氣縈繞,嘴唇發(fā)紫,臉色慘白,我還疑心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劇毒,現(xiàn)在想來,應該是被附身后的后遺癥……”意識到他們可能不懂什么是后遺癥,他隨即改口,“就是,被附身后的癥狀。”
“七師伯面上的顏色,比你之前深了不是一點點,故而我推測,他被附身的時間也應該比你久一些。”徐泗滔滔不絕說出自己推測內(nèi)容的當口,凌七決倏地睜開眼睛。
醒后第一句話就是,“我怎么在這里?”
還捧著他臉的徐泗被嚇得手一抖,捏了一把。
凌七決嘶了一聲,怒目圓瞪,本來就長得甚是唬人的眉毛倒豎起來,徐泗忙不迭地起身跳開,躲到了凌九微身后。
“九微?”凌七決看到失蹤了五年的家主突然現(xiàn)身了,氣不打一處來,“哼,今兒個吹了什么風把家主迎回來了?凌瞳哭什么?”
看這情形,看來是不知道……徐泗低眉順眼地盯著自己腳尖,預感將有一波大的……
第84章 抓到一個修仙的20
得知自己只昏迷了幾天, 一覺醒來家門就這么被滅了?凌七決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厥過去, 呆若木雞渾渾噩噩了有半日之久, 圍著光禿禿的云虛山走了一圈,緩過來后大瘋了一場。幾個人苦口婆心輪番勸慰, 才算是穩(wěn)住了他想一頭撞死的勁頭。
“你說那邪祟曾經(jīng)附在我身上?” 凌七決捶胸頓足, “想必曾頂著我這張臉在山內(nèi)如入無人之境,如此一來,定是我引狼入室, 任由他鉆了空子啊!”
徐泗點點頭, “二師伯五師伯的死, 說不定也是他裝作你的模樣,出其不意暗下殺手,二位師伯在熟人面前疏于防范……”
“竹隱。”凌九微打斷他, 朝他搖頭。
徐泗這才發(fā)現(xiàn)凌七決的面色隨著他的話音越來越白,往日的威嚴褪去, 露出他的外強中干, 他默默盯著自己的雙手,在他的視線下, 那雙長滿薄繭的手從輕微到劇烈不住地顫抖。
“師兄,這只是無知弟子毫無依據(jù)的猜測,你莫要胡思亂想。”凌九微一把把徐泗拉到身后, 蹲下身,握上凌七決的手,“云虛凌氏只要尚存一丁, 就不算亡,你不能倒下。”
淡漠的嗓音沒有什么起伏,卻傳遞出異常堅定的力量,恍若一塊重重的冷鐵,一下子定住了一干人浮動躁郁的心。
“快,先去搜尋是否還有幸存的道友!”門外忽而響起一聲喝令,徐泗聽著有點耳熟,眾人則立刻反應迅速地拔劍,圍在凌七決周遭,進入警戒狀態(tài),怕是敵人卷土重來。
凌九微一揮手,卸下眾人防備,“是方家主。”
徐泗嘴角一抽,哦,當年的緋聞事件女主角……于是多瞟了兩眼凌九微,這毫無特色的嗓音就你聽得出來……
方飛絮以一種眾星捧月的姿態(tài)進了清凈堂,一眼就看到了完好無損長身玉立的凌九微,登時灰敗的眼睛里迸發(fā)出奪目光彩,連忙甩開門激動上前,徐泗看著她那架勢像是要一頭撲進凌九微懷里,于是暗搓搓地拉住凌九微的腰帶,打算要是勢頭不妙他就帶著凌九微后退,逃出姓方的魔爪。
只是小計劃未能實施,離凌九微三步遠時,方飛絮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凌家主。”她矜持地抱劍問候,“今日收到消息,云虛凌氏落難,梅林方氏救援來遲,實在有愧。”
“有勞方家主。”五年不見,凌九微仍是一派清冷模樣,“此乃我云虛凌氏的命數(shù),方家主無需愧疚。”
“方才上山時,四處皆是斷壁殘垣,尸橫遍野……我還以為凌家主也……幸好……,幸好您無礙。”方飛絮的目光直白而熾熱,有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像是在安慰自己,她不斷呢喃著“幸好”。
凌九微的眉頭不可察覺地微微蹙起,他后退一步,涇渭分明,“有勞方家主掛心。”
方飛絮猛然驚醒,亦后退一步,“凌方兩大世家交情甚篤,互相引為座上賓多年,飛絮掛心凌家主是理所當然。”
凌九微神色緩了緩。
“不知凌家主往后要如何安排……”
“自然是先要找出這幾年為禍修仙界的罪魁禍首,為云虛凌氏報仇,替修仙界除害!”身后的凌瞳越矩代為回答,義憤填膺,正氣凜然。
凌九微頷首。
“如此一來,倒是與我梅林方氏志同道合,凌家主何不先去梅林暫住,共商大計?”方飛絮拋出橄欖枝,“其余幾位世家的家主日前也相繼抵達梅林,為了各家前輩被相繼殘害的連環(huán)事件,據(jù)我所知,云虛凌雙亓、凌五韶道長也慘遭毒手,故而也邀請了凌七決前輩。”
凌七決點頭,“不錯,我就是在去梅林的路上被邪祟附身的,否則,此刻我早已到了梅林。”
凌九微只手負到背后,輕輕拍了拍揪著他腰帶的那只手,“正好關(guān)于此事,在下心中倒有些猜測,自當前往梅林相告。”
“有凌家主在,想必事情要順利得多。”方飛絮語氣輕快起來,盡管她多加掩飾,但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實在讓人想忽視都難。
徐泗淚灑心田:唉,居然住進了情敵家里……這走向還能不能好了?
梅林,顧名思義,所在地滿眼梅花,梅是純白色玉蝶型白梅,遠遠望去,恍若白雪壓枝頭,空氣中暗香浮動。
然而這片小而不起眼的梅林,卻以其精致的陣法著稱,若沒有方家人在前帶路,造訪者恐怕窮其一生也走不出這片詭異的梅花陣,困死的人成千上萬。
一行人被蒙著眼小心翼翼地在梅林中穿行,后一個拉著前一個的劍鞘,生怕一個不慎跟丟了大隊伍,就被這變幻莫測的梅花陣吞吃了。
七拐十八彎,拐得徐泗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wěn)之際,總算停了下來。
黑色布帶被揭開,徐泗瞇縫著眼睛打量起來。
小橋流水人家,白墻黛瓦小庭院,一派姑蘇式的溫婉水鄉(xiāng)景象。
已經(jīng)來過多次的凌九微目不斜視,跟著方飛絮進了一間坐北朝南,雕梁畫棟的大戶之家。
“凌家主稍事休息,我先去安排傍晚各世家的大會事宜。”方飛絮派人一一安排了凌氏弟子的住處,依依不舍地先行告退。
方飛絮一走,徐泗抱怨:“師父,方家主給我安排的住處,離你好遠。”
“寄人籬下,不可挑剔。”凌九微閉目養(yǎng)神,既沒有留人也沒有趕人,這曖昧不明的態(tài)度讓徐泗有點飄飄然。
“徒弟明白。”他搬了把太師椅,正對著凌九微輕手輕腳地放下,窩進去,托著腮大喇喇地盯著凌九微。
或許是徐泗的目光過于專注,吵到了凌九微,凌九微倏地睜開眼,清明的眸子對上那雙含笑的鳳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