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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的確是啊……”崇史低著頭,望著杯中的咖啡。
那時,智彥說麻由子是他在電腦商城認識的同伴,兩人只是普通朋友。他說要介紹給自己認識,于是那天才去了新宿。至少,崇史記得是那樣的。
不對,崇史胸口一下子堵得慌。
真的是這樣嗎?
突如其來的思緒,帶來了一陣疑問,記憶之火開始搖曳、模糊起來。智彥當時介紹麻由子是自己的戀人吧?然而那個女人,卻是自己曾經一見鐘情的對象——
不,不,崇史立即就否定了這一說法,那只是前幾天的夢境而已,并非現實。他好像混淆在一塊兒了。
“那么現在那個家伙在干嗎呢?”
嗯?崇史重新抬起頭,“什么在干嗎?”
“他和你一起進的vitec吧?現在還好嗎?”
“啊,是啊”崇史喝了一小口已經冷掉的咖啡,“嗯,他現在應該挺好的吧”
岡部有點意外,睜大眼睛說,“你們不怎么見面嗎?”
“嗯,那家伙現在正在洛杉磯的總公司呢”崇史回答。
“哇,在美國啊。能上調到總公司,一定是非常優秀啊”這是岡部通過別的公司了解到的,“一時半會兒不回來嗎?”
“這個”崇史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嗯,你們倆人本來那么要好呢”岡部感慨萬千地說,點了幾下頭。這一成熟舉動證明他也深知,進入社會后就不可能像學生那樣了。
兩人并肩走出了咖啡店,一起來到車站后,崇史和岡部道了別,往返方向走去。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那是三輪智彥的事。
其實崇實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去了洛杉磯的事兒,做了那個奇怪的夢的第二天,他從須藤那里聽說的。在mac時代,須藤是智彥的直接導師。
“因為很突然,可能連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吧,過幾天他就會聯系你的,差不多也該安頓下來了”對于驚訝的崇史,須藤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但作為崇史來說,這理由完全講不通。再怎么緊急的事情,智彥也不可能完全不和自己聯系。比如在出發前至少可以從機場打一個電話。
更不可思議的是,現在已經從mac畢業了兩個多月了,自己卻完全疏忽了這位朋友的去向。那這兩個月里我在干什么?他回想著,其實做了什么自己記得清清楚楚,但為什么完全想不起智彥來呢,關于這點,他完全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洛杉磯嗎——
心里隱隱作痛,上調到美國的總公司曾是崇史的夙愿,如果在mac獲得的成就得到認可,那這個夢想很有可能就會成真。然而他卻遲遲沒有等來總公司的提名。而事實上,總公司卻選中了智彥,崇史必須承認,他的嫉妒心到現在為止還依然存在。
智彥說不定是不想傷害好友而默默地去了美國,崇史轉念想,然而他卻立刻否定了自己:這種問題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崇史胸懷糾結的心情走著,經過伊勢丹的門前時,目光突然停留在了對面的那幢商廈上。那上面掛著一排餐飲宣傳招牌,看到其中的一家店時,他站住了。
他視線捕捉到的,是那塊寫有‘椰子果實’的招牌。
崇史腦子里涌來一陣復雜的思緒,雜亂無章得都無法稱之為思考。首當其沖的,是關于這家點的記憶。一年前,他帶著麻由子和智彥來過這兒,喝得爛醉的智彥,和麻由子聊起的軟式網球話題。
那一瞬間之后,又一個情景模糊地展現在他的腦海里,和他剛剛浮現的記憶極為相似,只是略微不同。他深吸口氣,發現了這個不同之處,那就是自己在這個回憶中的心情,他對智彥懷著一種內疚感。當意識到這種內疚是出于對至友的愛人產生了愛慕之情的時候,崇史愕然失色。繼前幾天的夢之后,麻由子是智彥戀人的錯覺,又一次在大腦回路中出現。
他試圖把那時的情景更細致地回憶起來:一邊喝著酒一邊和麻由子聊天,把爛醉如泥的智彥叫醒離開酒吧,之后又把她送回了住處——
從這里開始,記憶開始朦朧起來,取而代之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場景:智彥和麻由子手拉手漸漸離開了。
這不可能,崇史搖搖頭,他們和自己分開后兩個人一起回家?絕不會有這種事。隨后,他又捫心自問,如果不是現實,那這個場景是哪里見到的呢?
他額頭滲出了汗水。幾個白領模樣的人沖崇史吃驚地看了一眼,走了過去。他便也離開了那里。
難道又是夢嗎?在顛簸的電車上,崇史想著,我把夢當成實際發生過的事情了嗎?看來只能這么認為了。但為什么一下子又會做這種夢呢?這個夢和最近想不起智彥一事有什么關聯嗎?
崇史不管怎么想都找不到合適的答案,崇史拖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公寓。麻由子似乎已經回來了,窗戶里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