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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息拿著發帶的手一頓,“為什么?”
“不為什么,”徐容林低著頭看著那些衣服,“我不喜歡。”
花月息喜歡明亮鮮艷的顏色,拿給他的衣服也是如此,但徐容林說:“我想穿黑的,你不要給我拿衣服了。”
他討厭徐容林拒絕他。
非常。
花月息在次日早上就跑到徐容林那里,盯著他穿衣服,徐容林不穿,他便一掌拍過去將那些黑衣都震碎。
黑色的布料一片一片落在地上,隔著不斷下落的黑布,他看見徐容林盛著慍怒的眼睛。
“你最好乖乖聽話。”他說。
但徐容林什么都沒說,只是垂著眼沉默著穿上他給他準備的衣服,又任由他給他束好頭發,系上給他準備好的發帶。
花月息不是看不出徐容林乖巧聽話的表象之下藏著的暗流,他只是假裝自己看不見。
他以一個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在徐容林面前,給他溫暖關懷,又親手打碎這一切。
或許就因為如此,在徐容林眼里,他給出的那點好早已被成倍的惡吞噬殆盡。
只是行過惡事的人時常在事后抱著僥幸心理,妄想得到寬恕。
如果不是這次來徐容林的住處,他或許永遠都會妄想下去。心里壓抑許久的不甘在這一刻死灰復燃。
花月息一路踏著樹枝從山腰到了山頂,站在他師父的院門口。
他知道云祈雙的脾性,于是在外面先行了禮,而后說:“師尊,弟子想下山。”
很快里面傳出熟悉的聲音,很冷淡,“又想去玩?”
花月息沒說話,他師尊又說:“老規矩,過了你就去。”
紅霞山曾是古戰場,靈力多,怨氣也多。叫紅霞也是因為當年一場大戰,鮮血染紅大地,遠遠望去紅霞一樣。
而云邊月守在紅霞山上,也是為了清除這些怨氣。
所謂老規矩,就是看花月息清除多少怨氣,數夠了,自然什么都行。
花月息乖乖拱手,“弟子遵命。”
他上山有二十多年了,對清除怨氣熟得很。不知道他師兄是怎么清除的,反正他的法子就是打,把他們打服,打得后悔形成怨氣,自然就散了。
他看著長鞭上沾染的幾處黑,“人都投胎轉世八十回了,還怨什么怨啊,趁早散了吧。”
只是不知是何緣由,今天的怨氣格外難纏,一團一團的黑前仆后繼地涌上來。
花月息殺紅了眼,靈力成刃劃在小臂上,血珠在空中一粒一粒地飛向黑霧,很快,那些怨氣的動作就遲緩了。
他揮著長鞭穿梭其中,泄憤一般打散一團又一團,手臂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他早已忘卻時間,不知有沒有完成該完成的任務數量。
直到師尊將他撈上來,只是師尊的動作實在粗魯,花月息疼得嘶嘶抽氣。
云祈雙掃一眼他慘白的臉和為了放血劃出的傷口,很兇道:“活該。”
隨后,一個小小的令牌掉到他身上,有了這令牌,他就可以穿過紅霞山的結界下山。
花月息伸手攥住,“多謝師尊。”
“回去吧,”云祈雙說,待花月息轉身后又叫住他,語氣又變得溫柔:“不要太過胡鬧。”
花月息猛地頓住,被看穿的驚訝占滿全部的思緒,他自認滴水不漏,卻難逃云祈雙的眼睛。
他藏起思緒,垂眼道:“是,師尊。”
云祈雙一揮手,“回吧。”
接下來幾天,被師尊警告過的花月息沒去徐容林那里添亂,也暫時沒有下山,每天縮在自己的屋子里。
直到徐容林一反常態地主動來找他。倒也不是找,是潛入。
對方還是穿著礙眼的黑衣,在夜色之中鬼鬼祟祟溜進他的院子。
花月息睜開眼,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默默收了聲息。
以徐容林的水平,若是花月息有心躲著,就是他站到徐容林眼前去都不會被發現。
來人輕手輕腳翻進他的屋子。
“花月息?”
“小師叔?”
“哥?”
花月息挑挑眉,徐容林這是又傻了?還是練功練得走火入魔了?
那時的花月息想不通,但現在的他知道了。
他幾天沒出現,徐容林以為他下山了,來這里貼符紙反抗他的幻術呢。
想到這里,花月息往出走的腳步一頓。
“把你那些沒用的符紙都帶走,留下一張看我就叫你像今天這樣‘清理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