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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靈石不僅是為幽江城提供靈力,更是為云州國的皇族提供。靈石汲血而生,皇族以血為飼。
二十多年前花月息便喂過血,想來如今這處戲的目的便是讓他再喂一遍。畢竟皇城中了老皇帝要死了,喂血越多,反噬越強,他這樣無足輕重的人自要首當其沖為他們賣命。
走之前他從紅泥鞭上截下一小節扔到徐容林身上,小蛇一樣鉆進了對方衣擺中消失不見了。
花月息這才放心地離開,熟門熟路地走向了真正的出口。
在他身后看不見的地方,肖靈雨碰了碰發愣的徐容林,“徐道友,花月息臉上是有花嗎?看得這么認真?”
覺得花月息有些奇怪的徐容林收回視線,“你說什么?”
“……”肖靈雨擺擺手,“罷了罷了,當我沒說。”
徐容林便將目光移了回去,“小師叔?”
“怎么了?”
幻像的花月息搖著扇子,戴著面具的臉只有一雙眼睛能讓人窺得幾分情緒,卻又藏得很好,徐容林看不透他。
真正的花月息將他們留在原地越走越遠。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已經順著地下七扭八拐的地道走到了幽江城外圍一處再普通不過的院落,是城中最低等的修煉地。
花月息自暗門而出,他要找的人正站在廊下,正抱劍倚柱地等著他。
對方穿著鵝黃色的衣袍,紗質的寬大袖子自然垂下,黑發束在頭頂伴著發帶微微顫動。
半張臉戴著黑色面具,襯得另半張臉白嫩如雪,他紅唇輕啟:“哥哥終于來了,可叫弟弟好等。”
花月息一時間有些恍惚。
自他十二歲起,就有這樣一個人追在他的身后喚他“哥哥”。
那人彎起唇角,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竟和徐容林分毫不差,甚至一顰一笑,比徐容林還要像阿錦。
“哥哥怎么不說話?是離開我這么多年,心里沒有我這個弟弟了?”
“云生瑀,這么多年你倒是一點沒變,”花月息終于開口,看著對方的模樣越看越皺眉,“還是裝模作樣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看來哥哥是不喜歡我這身打扮,”云生瑀自廊下走過,向他而來,披著一身不屬于他的皮沾沾自喜道:“我也是后來才琢磨過來,原來皇兄和那徐容林是這種關系。”
花月息捏緊了袖中的紅泥鞭,“把你的一身皮蛻了,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皇兄要如何不留情面?”云生瑀毫不在意,“放了那么多血,還有與我一戰之力嗎?二十多年前你就不如我,何況現在?”
紅泥鞭伴隨著破空之聲驟然甩出,鞭身上順勢射出一簇簇尖刺,直直刺向云生瑀的面門。
云生瑀旋起長劍躲掉那波尖刺,身體在空中一個翻滾旋身落到了長廊上方,踩碎的瓦片滾落掉在地上,卻被花月息踏上來的一腳踩得更碎。
花月息腳尖一點,瓦片碎成幾片,而他本人也突然顯現出四個身形,同時登上長廊頂與云生瑀交戰。
云生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接連后退,喘息道:“想不到你如今還有了這種本事,靈界的水土確實比人間養人,我都有些嫉妒了。”
“你利用谷家兄妹將我騙過來血飼靈石,還頂著旁人的臉來惡心我,真當我拿你沒辦法?”
花月息待在皇城之時,要護著自己,又要護著徐容林,還要天天防著皇后對他下手。
偌大的皇城之中沒人在意他要不要習武、要不要修煉,只將他當成一個擺件一樣留著,冠著大皇子的名號,當的是皇城中的重要花瓶。
皇帝要續命了找他,要以血喂靈石了找他,要以身養蠱了找他……唯有徐容林在意他。
可如今,這人竟敢頂著徐容林的臉來惡心他。縱然現在他和徐容林并非曾經的關系,他也決不能容忍另一個人頂著徐容林的臉。
花月息的怒意都化作力量,抓住云生瑀的破綻一鞭抽掉了對方戴著的半張面具。
面具“吧嗒”一聲墜落,露出剩下的那半張臉。
火焰舔舐產生的疤痕遍布,半張面容像是火焰灼燒過的大地,留下一地殘骸灰燼又重新生長,新肉與舊肉交織得凹凸不平,顏色混雜。
一邊清俊儒雅,另一邊猙獰可怖。
這便是,二十多年前的,徐容林的樣子。
云生瑀摸著那半張臉,得意道:“怎么樣皇兄,我這半張臉是不是也還原得特別好?可虧得我還記得那小畜生的樣子,才能做到這般別無二致。”
他頂著徐容林的臉,用著徐容林的聲音,唯有那雙眼睛透露出獨屬于他的黏膩腥氣,像是粘在身上就甩不掉粘液,令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