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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林站在昏睡的花月息身前,一滴滴血液從劍尖滑落,他身上也有幾道傷口,“想帶走他,就殺了我。”
青蘿很糟心,他們這趟原本出來了一隊人,除了她都折在了太子那伙人手上,如今只剩下她一人,從徐容林手里奪人談何容易?
但是總不能空手回去復(fù)命,可花月息如今只剩下尸身,還有必要搶嗎?
青蘿暗忖一番,還是決定搶人,在這里死是死,回去死還是死,何不放手一搏?
只可惜徐容林是鐵了心的不讓她如愿,將花月息護得滴水不漏。
兩人在寒涼的夜里再次交手,劍意的碰撞激起枯葉,落葉紛飛招招致命,徐容林扔出去的符紙在半空炸開又被青蘿擋下,兩人一時間分不出勝負(fù)。
徐容林身中一刀,猛退幾步,又穩(wěn)穩(wěn)停在花月息身前。
青蘿見狀艱難笑著,“你還要堅持嗎?”
徐容林吐出一口氣,“這話該是我問你。”
青蘿窺見幾分不對,笑意淡去,警惕道:“你做了什么?”
青蘿沒等到回答,腳下已然亮起法陣。
一個傳送法陣。
徐容林壓下口中腥甜,“跟你們天明宮的人學(xué)的。”
話音剛落,面露驚愕的青蘿瞬間在原地消失。
徐容林見狀立即回到花月息身邊。
他雖只在溫如遇身邊學(xué)習(xí)了不到三年光景,但是所學(xué)甚多,并不只有劍術(shù),現(xiàn)下能脫身,全靠交手時暗中畫下的傳送陣法。
他不敢在京都城附近過多停留,于是御劍到之前與花月息閑逛過的漁州城上方,掩去蹤跡找了一家客棧落腳。
他身上帶著傷,用了個障眼法混進客棧。
但花月息的狀況還與之前一模一樣。
如同木偶一般躺在那里,無聲無息,沒有生命。
徐容林覺得他也成了木偶,或者說,他也希望自己如木偶一樣沒有血肉,那樣應(yīng)該就不會莫名其妙地痛了。
花月息活著,他憤怒于自己是個替身沒有自由,想要花月息也嘗嘗他的境遇,可花月息死了更不是他想要的。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花月息,靜坐了半響,然后才想起來給自己用了幾個止血符。
屋外傳來腳步聲,“公子,您要的熱水。”
徐容林過去開門,店小二被一片漆黑的房間嚇了一跳,看著一臉陰郁凝重的客人,“公子,是房間里沒有燭火嗎?我這就去給您拿。”
“不用,”徐容林伸出手,“水給我。”
店小二不敢說話了,將手里的水桶和毛巾遞給他,迅速走了。
這大晚上莫名其妙的客人,他可不想再接近。
而重新關(guān)上門的徐容林走到床邊,揮揮手點燃了燭火,不大明亮的燭光映在花月息的臉上。
他用毛巾仔細(xì)擦干凈花月息的臉,眼神描摹了幾遍對方的眉眼,輕聲道:“花月息?”
對方連鼻翼都沒有顫動一下。
徐容林垂下眼,彎下腰靠近他,又輕輕喚了一聲:“小師叔?”
長久的沉默,空氣凝滯得仿若水底。
他多希望這一次也和上次一樣,是花月息織就出來的幻境,都是假的,都是欺騙他的。
他難以自控地貼近身下的人,與乞求無異道:“醒醒,小師叔別睡了,好不好?”
燭火投射出來的人影低下了頭,先是鼻尖蹭了蹭另一個人影,又一下一下地輕吻,一動一靜的兩個影子在墻上依偎著,只有他們兩個,不分彼此地融在一起。
“花月息,你別嚇我了。”
身下人的皮膚微涼,似乎再也不會回應(yīng)他的話。
怎么辦?沒了花月息他該怎么辦?
昏暗的房間內(nèi),徐容林不禁紅了眼,溫?zé)岬囊后w滴到花月息的頸間,劃過皮膚,落到發(fā)絲間消失不見。
他的頭抵住花月息的,再次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花月息,我不許你……”
后面的,他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花月息依然很平靜地躺在那,也很無情。
幻境。
徐容林直起腰,擰干凈毛巾,一次又一次擦拭著睡著的人。
這一定是幻境。
他慢慢解開花月息的衣裳,反復(fù)擦著對方的身體,再換上干凈的衣物,甚至還重新梳洗了頭發(fā)。
最后在天亮之時,花月息已經(jīng)完好地躺在那里,褪去了昨晚的狼狽,睡得很安靜。
徐容林伸出手勾勾床邊的指尖,“睡夠了就醒過來好不好?”
這時候突然傳來“叩叩”兩聲,卻不是有人在敲門。
他看向窗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