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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淡然到仿佛談論的是和他不相干的事情,或者說徐容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真是大不如前了,徐容林想。
以前花月息不在意他的反駁是因為不論自己承不承認,花月息都覺得自己是阿錦,而現在不這么覺得了。
徐容林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籌碼。
于是話語帶上了難藏的苦澀,“那你這幾日跟我逢場作戲又是在做什么?”
花月息還是笑,甚至手很輕地撫上他的臉,是那句這幾年徐容林聽了千百遍的話。
“要怪就怪你和他太像了。”
替身。
又是從他身上找慰藉。
徐容林冷笑,忍不住出言譏諷:“你也不過如此,何必自詡深情難忘?”
“沒辦法,我也不過凡夫俗子。”花月息輕而易舉地惹怒他,“況且他都走了,什么都不知——!”
“花月息!你住口!”
徐容林紅著眼睛一把揪住花月息的衣領,眼前人一直是笑著的,笑著看自己的狼狽。
花月息好像也沒那么愛阿錦,要不然又怎么會和他有今天。
這個念頭更加讓他憤怒,也更加后悔。如果當初在藥泉里,他順著花月息的話說下去,是不是一切都會有不同?
是不是早就可以擁有和花月息肆意擁抱的權利。
而不是現在這樣。
花月息要他的時候他不低頭,這下輪到花月息對他不屑一顧了。
“…你不能這樣……”他聽見自己低啞的聲音。
“那我該怎么樣?”花月息反問,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徐容林,我不是他,我不記得你。”
原來這句話也能輪到花月息說出來。
痛意像蛛網一樣纏住徐容林,不被記得是這樣的感覺,那這幾年的花月息又是怎么忍的。
他根本看不透花月息。
將自己弄失憶,將他們變成現在這樣的關系,究竟要做什么,還是只是想要讓他后悔,要他也嘗嘗被忘記的滋味。
可這樣的后果未免太過嚴重,還是說,花月息根本已經不介意失去自己了?
“徐容林,我什么都不記得,你跟我說什么都沒用。”花月息又說。
沒用。
這兩個字點醒了徐容林,他思緒幾度變化,手上的力道漸漸弱下來,最終放開了手。
眼中的花月息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躺在被褥里笑,帶著些饒有興味,又帶著些挑釁。
明明不久前他們還在這里柔情蜜意,卻都是假的,他靠心機騙來的東西果真不長久。
徐容林勉強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抻平,閉了閉眼道:“師叔好好休息。”
而后留下一個背影,倉皇而逃。
房間歸于沉寂,花月息收了裝出來的懶散樣子,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拿出了一塊令牌。
明黃色的令牌上刻著的“云”字筆鋒飄逸,正一下一下地閃著光,映出花月息冷淡的眼神。
很快,他站起身走至房間中央,啟動了一個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的傳送法陣。
法陣依靠靈石運轉,但很明顯因為長時間的沉寂,這法陣已經沒有多少靈力,花月息只好又補充了一些靈石進去。
這陣法是他布下的,方便他暗中離開紅霞山聯系外界。
如今看來他失去記憶的這幾年沒怎么用過這陣法,而且也不用彎刀了。
他蹙眉想著跨入陣法之中,身形隨著陣法的光亮消失在原地。
很快他的身形顯現在距離紅霞山不遠的福滿樓中,而他的屬下已經恭候多時,見他出現俯了俯身。
花月息若有所思道:“何事?”
“東宮來信。”元圖遞上一封信,“他們近三年都沒有聯系我們的暗樁。”
花月息聞言不是很意外,將信在眼前展開,上面正是云生瑀的字跡。
他又轉向元圖,“我……我最近記憶出了些問題,你且說說這幾年我都讓你們做什么了。”
元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三言兩語如實回答了。
花月息則懶散地倚在窗邊聽著,直到元圖說完才掀起眼皮隨意看過去,“你的意思是,我這幾年都在山上,讓你們搜集消息按兵不動?”
元圖點頭道:“是的,您這幾年除了偶爾來鎮上買些衣裳吃食,并未讓我們干涉天明宮的事。”
花月息若有所思地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窗框上,暗忖著自己是不是改邪歸正了。
撿了個徐容林回去,他怎么還安生了,謀劃多年就差個臨門一腳,他撂挑子了?
難不成國師送徐容林到他身邊,就是要他和云生瑀別搞事的?
花月息又看向手中的信,怎么看云生瑀都不像是乖乖聽國師話的樣子。
思及此,他站直了身子,將手中信放到燭火上引燃,火舌舔舐上薄薄的信紙,將字跡吞噬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