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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樣了,他還有什么理由善罷甘休?
他等待的每一年,徐容林望向他的陌生又厭惡的眼神,他都想讓那些笑著將他當做螻蟻的人付出代價。
他的仇人,從來不只有云永州。
他們,都得死。
他可以用二十年來謀劃,雖然擱置了一段時間,但重新拾起也不算難。
至于徐容林。
徐容林會好好的,不僅好,還會將當初失去的,都拿回來,誰也搶不走。
他的徐容林以后會站在最高處,無需再受制于人,只需隨心而動,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偏偏眼前的徐容林不想給他時間。
花月息所行之事似乎都差那么一點點。
他年少時只要聽話一點沒有跑到獵場,就不會撿到徐容林。
二十多年前只要謹慎小心一點徐容林就不會看出端倪替他去死。
和徐容林重逢之后只要再有耐心一點就不會讓徐容林那么厭惡他。
那日在合歡宗的藥泉只要別那么賭氣就不會喝下令人失憶的藥水,讓他和徐容林的關系更糟。
要是再猶豫幾日,可能就不會再踏入京都城的漩渦……
可當他重新入局,記憶回來了,徐容林也回來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容易意氣用事,卻還是沒有深思熟慮,回望過往他的每一步都走錯了。
無法回頭,無法糾正,只能走下去。
有什么東西一滴一滴地代替拳頭砸在了徐容林的臉上,卻比拳頭更有效。
徐容林動作生生頓住,所有的不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明明淚水都掉在了自己的臉上,他卻坐起身爭先恐后地伸出手去擦花月息的臉。
“別……你別哭……”
“你為什么就不能聽我的一次呢?”
“我聽的,”徐容林忙不迭地說:“小師叔,我真的聽的。”
這話好像有用,因為花月息開始愣愣地看著他,連眼眶中的淚水也像是愣住而停止了。
徐容林輕輕地摸摸他的臉,“我聽話的。”
花月息聽著那一聲“小師叔”才覺得失態,他怎么能在徐容林面前發泄不滿呢?他做錯的事又和徐容林有什么干系?
他帶給徐容林的似乎只有苦難,他有什么資格對徐容林不滿?
他抹一把臉,眼睛里是只有徐容林才能看到的紅,“只會敷衍人。”
“我沒有敷衍你,”徐容林面對面地抱住他,“我說真的。”
花月息看向術法盤,“那你強迫我跟你結契?”
徐容林臉一僵,避而不答地親了親他的側臉,看上去還在因為他的淚水而后怕,整個人像是趴在他肩頭的柔軟小獸。
“小師叔,我愛你,我想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你為什么不愿意?”
花月息從徐容林黑黑的眼睛看見自己的人影,那里只裝著自己,“可不是現在。”
花月息的目光充盈著太多憐惜了,讓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明明人已經在懷里被自己抱著,他卻覺得自己要失去,覺得他們之間會在此刻走到終止。
他放輕聲音:“那是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花月息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清楚只要徐容林愛自己,自己做什么都會被原諒,不管是阿錦,還是徐容林。
在他沉默的時間里,徐容林已經將他整個人攬在懷里,將“我愛你”翻來覆去說了好多次。
花月息聽著,眨了眨酸脹的眼睛。
“你要是像最開始一樣就好了。”他呢喃出這樣一句話。
徐容林只覺得瞬間變得寒冷,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識道:“什么?”
“我說,”花月息一字一頓道:“你要是像剛到紅霞山時那樣就好了,不,不用到那時候,下山前就可以。”
徐容林面色變得復雜,用一種迷茫的眼神看著他,良久才道:“花月息,你到底有沒有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