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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花月息猝然睜開眼睛,聲音冰冷而沉穩,命令道:“你再說一遍。”
徐容林還是對他淺笑:“我說——”
“啪——”
徐容林先是一愣,伸手碰了下有些發麻的右臉。
花月息竟然會扇他的臉了。
放在以前是絕不會發生的。
他叫花月息哥哥,花月息都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他眼神落在花月息有些顫抖的手上,花月息用的那只手,正是肩膀叫他傷了的那邊。
大約是扇他的時候用了太大力氣,纏到中途的繃帶散了,傷口有些裂開,流了些血。
徐容林的眼神黯淡下來,頂著發麻的臉,向花月息伸出了手。
花月息還來不及躲開,他的手指就已拾起散落的繃帶,在一片寂靜中將那傷口嚴嚴實實地包扎好了。
花月息見他在自己肩膀上打了個結,冷著臉道:“不是很會說嗎?現在怎么不說了?說話。”
徐容林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不語。
“啞巴了?”
徐容林突然抬起手,中指的側面有一抹紅色,是剛剛不小心蹭到的花月息肩膀上的血。
他像是聽不到花月息的話,在對方的注視下,唇縫間伸出一截柔軟,將那抹嫣紅卷入口中。
喉結滾動,眼中貪欲翻涌,微啞的聲音鉆入花月息的耳朵。
“甜的?!?
“……”
徐容林牢牢抓住花月息的手,“你什么時候發現我恢復記憶的?”
花月息看人裝乖,面上不為所動,惜字如金道:“第二晚?!?
“那么早就發現了,怎么沒有跟我說?”
“難不成你指望著我得知你恢復記憶喜極而泣,跟你相親相愛,”花月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說完,就見徐容林的下頜緊了緊,偏頭咬牙道:“你生氣,我不同你說這個?!?
“什么時候說什么輪得到你做主了,”花月息繼續咄咄逼人,“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當年是怎么耍我,又為什么遲遲不能恢復記憶的?”
花月息想著,如果他們倆不是在這種情境下坦白一切,那場面一定會難看得多。
反倒是如今的情況,他還要壓抑著彎刀帶來的影響,徐容林也千方百計地阻撓他。
讓他們都藏著掖著,不把最陰暗的那一面袒露出來,保有表面的平和。
如果徐容林現在是原形,那肯定是一身絢麗的羽毛都黯淡下去了。
他心虛。
為什么沒有恢復記憶?
反正答案不會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如果花月息猜到了,那就挨巴掌就是,早說早挨打,不說不挨打。
于是徐容林選擇沉默裝傻,這是他們之間慣有的相處情況,誰都是。
花月息繼續說:“對我來說,我們早就重逢了,可對你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
耳垂被捏了一下,那人竟然恬不知恥地說:“不如哥哥將我那幻術催眠給解了,我就能回答你的問題了?!?
“做夢?!被ㄔ孪⑴牡羲氖郑瑖@了口氣,徐容林一直這樣,不論當初還是現在,不論記憶是否缺失。
總之很會敷衍打發他。
徐容林自顧自湊到他身邊,好像很怕他生氣,卻又一直在做惹他生氣的事情。
對方拿一塊溫熱又濕潤的面巾給他擦汗,又是那副乖巧樣子,“哥,你是頭痛嗎。那彎刀太過邪異,以后不要再用了?!?
徐容林將他頭上因頭痛而生的細汗擦干凈,低聲說:“不過難受才長記性?!?
花月息閉了閉眼,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徐容林。
這地牢中只有簡單的床、桌子、椅子,旁的就沒有了,因為在地下并沒有窗戶,出去的門是鐵欄桿,能看見外面的走廊,但顯然結界才是真正關著他們的。
或者說這只是關著他的,徐容林并不在其中。
地牢里免不了潮濕,這人還多點了幾簇火在空中晃動著。
就這么看了幾眼,徐容林便強硬地擠到他的視線中,“那些死物有什么好看的,哥哥還是看我罷?!?
花月息對上這雙黑眸,突然意識到,不管什么時候,徐容林都執著于關著自己。這大概是因為自己前兩年一直關著他。
叫他給學會了。
所以即便是這幾年的記憶被他篡改了,也還這么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