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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合該是躺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曬太陽的,而不是躺在冰冷的祭臺上沉眠。
徐容林閉了閉眼,他看不到的袖中,自己的手指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他恍若未覺的重新抬腳。
可越走越近,他越能看清一切細節。
溫如遇不忍再看,“他……”
“閉嘴,他睡著了……”
若不是他聲音顫抖、眼神驚懼,溫如遇就信了。
“他只是睡著了。”
徐容林又說了一次,面頰已經潮濕一片,他已經無法說服自己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他緩緩走到花月息身邊,看著幾乎已經分辨不出原貌的人。
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血肉模糊間都是紅得近黑的粘稠血液,遍布全身。
徐容林抬手蹭了蹭花月息的臉,卻怎么也擦不干凈。濃稠詭異的黑血侵染著花月息的身體,不久前的那場大雨都沒有將黑血帶走。
那雙全黑的眼睛似乎在看他,也似乎沒有。
他動作極為僵硬地將那雙眼睛伸手蓋住,哽咽道:“……別看。”
不管是什么時候,花月息都很在意自己的外形,他不想讓他看見如此狼狽的自己。
“哥,我們回去,回家。”
徐容林胡亂抬起手臂蹭了下臉,伸到花月息腦后,另一手抱住花月息的腿彎,將輕飄飄的人抱入懷中,抱緊。
可是直起身才只走了一步,就有什么東西掉了下去,砸在他的前方。
徐容林的腳步戛然而止,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一截屬于花月息的斷臂,濃黑的血肉間還依稀可見白骨的截面,對比強烈地扎入他的眼睛。
他像是被什么狠狠擊潰了,瞬間跪落在地,還不忘將懷中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痛不痛啊……哥。”
他頭深深埋在花月息的頸窩,在對方耳邊低聲問一個不可能得到回答的問題。
他希望花月息跟他說痛。
因為對方一貫是很能忍痛的,甚至是嗜痛的,這是一個壞毛病,他想花月息不再故作堅強,怕痛不等于弱小。
可他也不希望花月息跟他說痛。
他想花月息永無苦痛,一生肆意,而不是這樣被他抱在懷里,無聲無息。
可惜花月息的苦痛都是因他而起,現在這樣也是因為他。
徐容林輕輕拿過那一截斷臂,注入靈力企圖修復,可惜再多的靈力都是石沉大海。
沒用。
真沒用。
強忍多時的情緒終于決堤,嗚咽的聲音從口中溢出,在濃烈的火焰與蒼白的天空之中飄蕩,最后被呼嘯的風吹散。
永遠傳不到花月息的耳中。
懷中的花月息再也聽不到了。
他前幾天為什么故意惹花月息生氣跟他吵架呢?
徐容林無比痛恨自己。
他忘記花月息的時候,頻頻惹得對方心痛難受。
【徐容林,你會喜歡我的。】
-“做夢。”
【你只要說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不喜歡。”
字字誅心,不過如此。
可花月息還是沒放手,無數次給他機會,給他們的未來撕出一條路來。
等他好不容易恢復了記憶,他竟然還自作聰明地惹花月息生氣,以為那是一種保護。
【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則我叫你痛我所痛,苦我所苦,折磨我的一切都將反噬于你身!】
花月息曾經的聲音還回響在耳畔,徐容林聲音低啞,“被你說中了。”
溫如遇站在不遠處靜靜等著,并不打擾。
他這次能離開紅霞山,是因花月息召走了紅霞山的怨魂,作為有鎮壓怨魂責任的他才能來到此處,不然他是不能離開的。
只是……
徐容林到底要哭到什么時候?
他要怎樣溫和又不刺激地告訴徐容林:
花月息還有救。
當然也不保證能活。
起碼現在哭為時尚早。
想起逆徒剛對他出言不遜、以下犯上。
溫如遇端得一派溫潤正經的臉上少見地閃過一絲狡黠,他沒有上前,而是默默拿出了留影珠。
直到他看再不出面徐容林就要跟著花月息走了的時候,溫如遇踱步過去,“別哭了,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