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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到了祁玉顏臨時租住的院子。
一行人堵在院子的門口, 家丁打扮,各個人高馬大,肌肉結實。
為首那人衣著好一些,留著兩捋小胡子,高聲道:“祁玉顏, 一炷香的時辰到了!你想好沒有!再不出來, 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小胡子見沒有動靜, 正要吩咐手下把門砸開。這時緊閉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道人影嗖的一下沖出來,把堵在門口的家丁撞開,躲到剛下馬車的少年身后。
祁玉顏瑟瑟發抖,躲在衛重花后邊,小聲道:“小郎君,就是他們。堵著門不讓我出去,你看還帶了棍子!”
小胡子本想動怒,見到衛重花和衛芍微卻先把火氣壓了下去,扯出一個笑道:“兩位是哪家的貴人。我乃右相府上管家,這小子得罪我家大公子,今日我等是來給他講道理的,還請兩位不要阻攔。”
右相正是貴妃的父親,算起來是三皇子的人。
這邊的動靜大,即便百姓不敢過來,卻也會暗中打探。
衛重花拍了拍祁玉顏的手安撫,說:“他是我的人,要如何都是我說了算。”
管家色變,要說什么。衛重花露出一個溫和的假笑:“不過有什么話先進來再說。”
他牽住祁玉顏的手腕,帶著祁玉顏往院子里走。祁玉顏跟再衛重花身邊,眉眼全都是被欺負了的楚楚可憐。
管家被他這副姿態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綠著臉一起進去。
在正廳坐下后,衛重花看向祁玉顏,問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祁玉顏在衛重花身邊,一副受欺負的樣子,小聲道:“也沒什么,我就寫了幾首詩,然后他們就對我要打要殺的,還斷了我賣字畫的營生。”
聞言管家怒道:“你那是幾首詩嗎?”
“這位公子,你的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竟然公然在詩中辱罵相府的三位公子,說他們是蛀蟲,是酒囊飯袋!還辱罵相爺!讓坊間的孩童編成歌謠傳唱!這還不算,還編成了曲子!”
“現在整個京城,全是他編的這些!相爺聽后震怒,相府老夫人一病不起!”
“今日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讓他跪在相爺,老夫人前磕頭賠罪!若非相爺惜才,早叫他被野狗分吃了!”
祁玉顏聽管家這樣說,委屈得要命,眉眼耷拉下來,道:“郎君,可不能聽他這樣說。我編的曲子好聽,大家一起唱著玩怎么了?”
“我只是隨手編的曲子啊,這不能怪到我頭上。”
管家被他氣得頭昏,道:“好好好,你說曲子不能怪你,那詩呢?竟然如此對相爺不敬,欺辱相府三位公子,你該下拔舌地獄!”
祁玉顏眼眶泛紅,感覺都要哭出來了,拽住衛重花的袖子,道:“郎君,詩是我寫的,可事是相府三位公子自己做的啊。”
“欺男霸女,貪墨賑災錢糧,暗中操控科舉,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這三位親手做的嗎?我只是寫出來啊,關我什么事?”
管家原本滿是怒意的表情,微不可察一僵,很快他理直氣壯起來:“荒謬!你這是無稽之談!”
“你這樣說,可有什么證據,如此污蔑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若是你有真憑實據,我們立刻去見官!”
管家冷笑:“不過民告官,自古都是要先打三十大板的。你倒是先把這刑受了,才算是合乎律法。”
祁玉顏也急了:“這可是我同窗親口說的,他家在苷甜州,給我說了那的情況。還有暗中操控科舉之事,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
管家:“我請問,你那位同窗,現在何處?”
祁玉顏一頓。
衛重花也看向他。
祁玉顏縮到衛重花身邊,道:“……我一個月前就找不到他了,他似乎人間蒸發了。”
管家:“那便是沒人能證明了?”
祁玉顏抿唇不說話。
管家:“事已至此,這位小公子聽明白了吧。你的人竟敢寫詩編排相爺和相府公子,其心可誅。請公子莫要多管閑事,把人交給我們。”
管家看向衛重花,意味深長:“我觀公子氣質談吐,想來也是家境不俗。都是高門望族,何必為了一個下人傷了和氣。到時我稟明相爺,相爺自會請公子來府上做客。”
管家說完,氣定神閑睨向衛重花。
他說的這般明白,眼前這個公子一定聽明白了。就算聽不明白,他把相府搬了出來,也必然不敢招惹相府。
不然的話,是活膩了嗎!
雖然最開始見面,這個小公子對祁玉顏十分維護。那是因為祁玉顏的樣貌出眾,這個公子一時被迷惑也是正常。
可他都說的這么明白了,有腦子的都知道怎么選。
祁玉顏聽到管家的話,更是臉都白了,可憐兮兮喊人:“郎君,小郎君……”
衛重花在管家篤定無比的目光中,道:“大可不必,小門小戶的,還是不高攀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