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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天為您準備的飯菜,已經是我昨天練習了一晚上的成果。我很抱歉,閣下。”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你當然應該感到抱歉,赫伯特心想。
雖然那盒飯被阿蘇納自己吃了個精光,沒有一點浪費,但赫伯特仍對那種惡心的味道記憶猶新,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蟲敢給他吃這么難吃的東西。
對于阿蘇納袒露的過往,作為從出生起就高高在上的雄蟲閣下,赫伯特知道該如何假裝成一個富有憐憫心和同理心的蟲,但從內心深處,他很難真正去共情那些生活在底層掙扎于生活的蟲。
他永遠不會過那樣的生活,也永遠不可能淪落到過那樣的生活。他的階層注定了他這一輩子都會養尊處優,想要什么往往就能輕易得到什么。
他每月單在飲用水上的花費粗略估計可能就有十幾萬,他很難代入想象需要為一份便宜食材而精密計算的生活會是多么窘迫。他能清楚知道這樣的生活很貧苦,但他無法感知或是真正意識到這份貧苦究竟作用于個蟲身上有多么苦。
練習了一晚上什么的,赫伯特也無法被這種辛苦打動。在他的認知中,能得到給他送飯的機會,即使苦練一個月也算不得什么,沒看他家里的廚子都是苦練了幾十年才得到這么個機會么。
不過話又說回來,阿蘇納和平時那些為他服務或是想要討好他的蟲不同。其他蟲的用心不值一提,而阿蘇納,總歸是該得到些他的特別對待。
赫伯特露出善解蟲意的笑容,溫聲說:“不要緊,你最大的價值就是你自己,并不在廚藝上,完全沒有必要強求自己。”
這句話倒是真心的。他已經擁有了普通蟲難以企及的財富和權勢,他不缺錦上添花的那點錢或權,更不可能缺給他做飯的蟲。
他絲毫不在意阿蘇納的廚藝如何,他要的,只是阿蘇納。
阿蘇納有一瞬間的動容,更有心中的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震撼。
這個社會以方方面面評判雌蟲,用各種繁復的標準為雌蟲打分,必須能掙錢,能伺候雄蟲,會各種技藝,有自己的才藝,才能勉強算是一個合格的雌蟲,而廚藝只是其中的一項要求。
可能會不會廚藝對雄蟲來說并不重要,但渴望雄蟲閣下的雌蟲如過江之鯽,篩選雌蟲的標準也就越發嚴苛。廚藝本身可以無所謂,但作為評判的標準卻不可忽視。即使是對那些大家族出身的雌蟲也要求有好的廚藝,只為在雄主想要體會家庭溫馨時不至于掃興。
所有蟲都在苛求雌蟲沒有任何短板,無論這輩子能否找到雄主,無論這輩子是否有雄主,無論這輩子到底要不要找雄主,都會被社會以各種要求規訓審視。
但這卻是第一次,阿蘇納從一位雄蟲閣下的口中聽到,廚藝不是雌蟲的必修技,更不是決定他價值的標準。
他的心跳加快,面上卻保持了一向對外示蟲的鎮靜。
他聽見他平靜地回復赫伯特:“好的,閣下。”
赫伯特頷首,隨后以不容拒絕的態度說:“以后你每天早上先到我這再去上班,中午也是,晚上同樣。”
話題跳轉的太快,阿蘇納一時沒跟上。
赫伯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心想確實瘦得有些過分了,嘴上一時不由說了實話:“過來和我一起吃飯。那么難吃的飯都能吃得下,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多吃點正常食物,好好恢復味覺。”
阿蘇納立刻意識到,自己做的飯對于赫伯特來說應該是真的很難以下咽,之前赫伯特溫和的做法不過是在照顧他的面子和自尊心。
阿蘇納的耳朵又不受控得變紅了,這次不僅連帶脖子一起,甚至紅暈順著脖頸蔓延到了衣領下。赫伯特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出那片白皙的胸膛上泛紅的樣子。
赫伯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溫吞的茶水,茶水的微微苦澀勉強讓他克制住心底齷齪的念頭,但極品茶的回甘卻讓他再次幻想阿蘇納的身體是否也和那股氣味一樣香甜。
午休的時間總是短暫的,阿蘇納為了不耽誤下午的工作,到點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倒是留下了一室只有赫伯特才能聞到的香氣,隱隱綽綽浮動在赫伯特的辦公室。
可能是有這股香氣陪伴,哪怕這股氣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淡,也讓下午的赫伯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進來向他匯報工作的蟲一個個出去時都在感謝上天。
晚上阿蘇納被迫加班,他不得不向赫伯特的助理告知他得晚一點才能過去給雄蟲閣下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