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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正感覺莫名其妙,就聽見赫伯特說:“要是阿蘇納來還衣服,就讓他親自拿過來給我?!?
助理:“……好的?!蓖娴谜骝}啊。
他不得不說,赫伯特閣下的日常生活雖然鋪張浪費,但還是蠻懂得廢棄資源再利用的。
離開了這棟破樓,赫伯特沒有返回公司處理工作,而是又去了醫(yī)院。
阿蘇納仍在昏迷中沒有醒來,和往常他自己住院不同,這次有了雄蟲閣下出面和支付費用,他被安排到了特殊病房。
說是特殊病房,但并不是指住進去的病患得了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病。而是在醫(yī)院這種病房一般都是默認安排給雄蟲的,其舒適度和奢華度遠超普通病房,就算是普通病房中的高級病房,和它也差得遠。
這樣的病房自然數(shù)量不多,不是單憑金錢就能住進去。必須要高等級的雄蟲閣下親自簽字,才能安排這種病房。
雌蟲不是不能住,而是能讓雄蟲上心到這份上的雌蟲很少。
但現(xiàn)在阿蘇納就被安排住進了這里,也是驚呆了住院部負責的醫(yī)護,沒出一小時,各種小道消息就傳遍了醫(yī)院職工群。
然而躺在床上的阿蘇納和再次折返來看他的赫伯特并不知道,這已經(jīng)成了醫(yī)院的內(nèi)部新聞,只有助理敏感地察覺到路過的醫(yī)護看他時,都是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幾乎只供給雄蟲閣下的病房其實看起來并不像常規(guī)的醫(yī)院病房,而更像是某個療養(yǎng)酒店。不僅裝飾奢華,家具齊全,連位置也和普通病房區(qū)域隔開了。
這里很安靜,連房間和外邊走廊上都鋪設(shè)了厚實的地毯,走上去基本沒有聲音,確保了住在這的蟲能夠得到良好的休息。
赫伯特在阿蘇納的病床前站定,身后就立馬多了把助理搬來的軟椅。
他坐下,目光自然落在了阿蘇納的臉上。
這是張符合他審美的臉,即使此時閉上了眼睛,也依舊吸引著他的目光。
阿蘇納精神力不穩(wěn),連帶那股精神力散發(fā)的特殊香氣也起起伏伏,時濃時淡,像是在表述自己的不安。
躺在病床上的阿蘇納,臉色看上去比平時更加蒼白、憔悴、削瘦,輕飄飄地壓在被子下,似乎沒有多少重量,但只有赫伯特知道,在清晨襲擊來臨之時,他被阿蘇納多么堅定地保護著。
阿蘇納和其他那些可以任他擺弄的蟲不一樣,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折辱這個內(nèi)里堅強生命力旺盛的雌蟲,他也不想讓阿蘇納本就苦澀的蟲生更加壓抑。
他是一向高高在上的雄蟲掌控者,但現(xiàn)在,他想選擇低下頭來看到阿蘇納的感受。
至于阿蘇納的那個不合格的雄主,他從未放在眼中。
他在雄蟲中從未輸過。
“閣下,”助理小聲湊了過來,耳語:“阿蘇納先生的調(diào)查報告出來了?!?
赫伯特眼睛盯著阿蘇納,面無表情地說:“發(fā)過來?!?
“是。”助理退到一旁,不過片刻赫伯特的光腦中就收到了一份文件。
赫伯特看著仍舊昏睡對外界一無所知的阿蘇納,無聲輕笑了一下,目光如墨般濃重化不開。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打開光腦上的文件,并不急著去看阿蘇納的雄主是誰,而是從最早時間線上的資料一點點看起。
阿蘇納雌父的資料很簡單,短短數(shù)十年的生涯縮成了短短數(shù)行的描述。他普通地出生,普通地死去,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從凝聚到蒸發(fā),基本沒有什么蟲去在意。
他在積累了一定的軍功和錢財后,選擇了單身生育,懷上了一顆雌蟲蛋。在蟲族,沒有什么蟲在意一顆雌蟲蛋,他懷孕的事除了他自己心中欣喜,也再沒有蟲為他慶賀。
而他很不幸又很幸運的是,在戰(zhàn)場上順利產(chǎn)下了那顆雌蟲蛋。幾個月后,蟲蛋順利在醫(yī)院破殼。
查資料的蟲從老舊的檔案中調(diào)出了一張照片,那是阿蘇納剛破殼時的存檔照片。
小小一只的阿蘇納呆萌地坐在破了的蛋殼里,一點點大的臉上,兩只圓滾滾的眼睛占了大半,手里還抓著一塊碎蛋殼片往嘴里咬。剛出生的小蟲崽后背的骨翅沾著蛋殼里的液體,濕漉漉的,還塞不到翅鞘里,只能可憐巴巴地垂在兩側(cè)。
赫伯特不自覺翹起了嘴角,勉強從這個小不點臉上看到了一點阿蘇納現(xiàn)在的影子。
再之后就如阿蘇納所說,他出生不久后就被送到了軍隊的保育院。他的雌父不是什么高級軍官,也沒有塞額外的錢給保育員,自然得不到保育員的特殊關(guān)照,能找到的照片就只有保育院節(jié)慶日的集體合照,還有抓怕別的小蟲崽時偶爾不小心的入鏡照片。
那時候尚小的阿蘇納雖然沒有得到最好的照料,卻懵懵懂懂,每張照片上都在開心地笑著。
但即使是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xù)下去,資料上僅僅冷冰冰寫著幾行字,背后卻是阿蘇納失去雌父被提前送入小學(xué)寄宿的艱難歲月。
照片少了起來,大段大段的文字透露著阿蘇納的艱難,也敘述著阿蘇納的努力和優(yōu)秀。每年的獎學(xué)金頒獎留念集體照上都有他的身影,一張張照片順著時間線排列,里邊的身影漸漸從小變大,從幼稚變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