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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力氣,就沒掙扎,但眼神如冰,望向對她俯身的人。
猝不及防之間收到不加掩飾的抗拒,謝旻杉愣了一下,之后斂起多余表情,放下薄祎冰涼的手。
薄祎格外抗拒跟她共處一室,出去,我不用你管。
你以為我想管你。
謝旻杉后退開半步說:我只是想她們玩得更輕松一點,你今晚要是出了什么事,云裳還怎么回憶這場婚禮。
死不了。
薄祎重新閉上疲憊的雙目。
柔光下的面容冷峻,試圖掩飾著明晃晃的痛苦,虛弱地呼吸著,似乎謝旻杉搶了她的氧氣。
謝旻杉不打算跟病人計較,很難受?
看你晚餐沒有忌口,不是生理期吧。唔,身上酒味好濃,酒量可以嘛,剛剛瞪我的時候也不像喝醉了。真是低血糖?我怎么不知道。孤陋寡聞了,我也沒見過人晚上低血糖。
因為閉上了眼睛,因為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聲音,會誤會這段話來自一個溫柔的人。
她們很要好,她極度關切自己,彷佛自己是最重要的人。
但是薄祎不會誤會,她比誰都清楚謝旻杉恨她。
謝旻杉。
謝旻杉被喊得一怔。
薄祎犀利地問她:跟你有關系嗎?
我是
薄祎重新睜眼:你是為了顧云裳。
謝旻杉霎時無話可說。
薄祎彎起唇,譏諷地戳人心窩:她結婚,你很不好受吧。
謝旻杉笑了起來,她們說說就算了,你就別犯病了,再說了,借酒消愁的人不是你嗎?
有病也沒你病得嚴重。
謝旻杉居然沒急著反駁,她挪開了目光,不知想了會什么,又重新看向薄祎,帶著不解:我怎么了?
你這位重要嘉賓,婚禮當天才來,在儀式上偷偷流淚,整個晚宴寒著張臉,不吃不喝不聊天,低頭看手機。
提前離場,拒絕所有人的挽留。
她們剛才聊到你,夸你謝總長情深情。
出乎意料,薄祎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
謝旻杉沒顧上不高興,放心地想,精神還不錯呢,看來沒有很嚴重。
你就非要聽?
薄祎像哪里疼痛一樣,呼吸一滯,又輕散了。
我倒也想耳聾,這不提前回來了。
謝旻杉端詳著她,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到?jīng)]發(fā)現(xiàn)的傷口,以便更快地解決她的痛苦。
她們愛說就說,我對誰念念不忘,跟別人有關系嗎?
屋里靜了許久。
只聽見薄祎艱難地喘勻了氣,用手將臉再度遮住。
謝總,謝謝你的關心,請你離開我的房間吧,我想休息了。
她沒有力氣換下衣服,脫了外套,穿著一件薄款的v領黑毛衣,脖頸處戴著兩根素鏈,襯得膚色月光一樣有光澤。
烏濃的長發(fā)鋪在枕上,鬢角被冷汗浸過,稍顯凌亂。
像是匆匆洗過臉,殘妝還沒卸干凈,有斑駁著的痕跡。
生出晦暗不明的潮濕感,像繪過彩盛了水的花瓶打翻掉。
謝旻杉將她細細看了一遍,只是為了確認她狀況良好,沒有別的意思,看完就收回視線。
往旁走了幾步,坐在沙發(fā)上。
薄祎應該聽出她沒走,多半力竭了,沒有精神再吵架。
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謝旻杉隨時聽著床上的動靜,抽空給自己的家庭醫(yī)生發(fā)了薄祎的癥狀和身體情況。
時間已晚,家庭醫(yī)生并沒有及時回復。
在等待的間隙里,謝旻杉聯(lián)系上顧云裳,告知這里情況,順便讓酒店送些吃的。
餐食送到時,謝旻杉恰好收到回復。
醫(yī)生說了很多。
如果不是痛經(jīng)跟發(fā)高燒,不排除是低血糖。
假如受到了刺激,也像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引起的癥狀。
或許是更嚴重的病。
見不到人,不能判斷,要進一步檢查才行。
聽到管家送東西來的動靜,薄祎緩慢地坐了起來。
目之所及,穿著白色浴袍的謝旻杉,對著手機屏幕凝眸看了許久,應該是收到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