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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祎輕輕地打了個顫。
隨后閉上眼睛。
謝旻杉看著她的逆來順受,倏然生出無措,好像被推開才是她熟悉的相處方式。
她鬼使神差地偏頭,低吻在溫熱的脖頸上。
溫度很舒服,薄薄的皮膚下透著股好聞氣息,讓人忍不住品嘗。
難以消受的聲音從薄祎口中溢出,因為沒防備,輕靈而曖昧。
隨之她一把將謝旻杉推開,手心捂在脖頸上,上面有被舔舐后過電的冰冷感。
謝旻杉如愿以償,又得逞地笑了出來。
薄祎臉頰泛起緋色,微慍地問她:謝旻杉,你幼不幼稚?
謝旻杉敏銳地捕捉到遙遠的熟悉感,熟悉催生出快樂,還有淺薄快樂之后的悲哀。
她笑著笑著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關注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
薄祎問,你要走了嗎?
謝旻杉想點頭的,可是她的本能讓她沒有動作,她試圖判斷薄祎的表情和語氣,驗證心中的諸多猜想。
有硬性要求嗎?她問。
薄祎遲疑一瞬,也很謹慎地看向她。
最終說:沒有。
謝旻杉不打算再像昨天一樣,泄露不必要的情緒。
就直接說,我留下。
她也盯著薄祎,企圖從薄祎眼里看到后悔和不悅,但什么都沒有,甚至也沒有多少開心。
薄祎說了聲好,決定先去洗澡。
謝旻杉被獨自留在房間內,她像餐后散步一樣,繞著走了幾圈,大腦由于過載,出現大段的空白。
她想,如果現在離開,薄祎出來后看不見她會怎么樣。
如釋重負?
還是會失望乃至生氣。
如果明確是后者,她會嘗試,多少出一口當年的惡氣。
正如薄祎罵的那樣,她這人很幼稚。
她不覺得幼稚就是個壞詞,成熟也不是什么好詞。
可惜答案并不明確,她也就沒有立即走人。
點亮手機,又看了眼薄祎發的日出,薄祎很小氣,都沒有在群里分享過。
冬日霧靄的山巒跟樹海之間仿佛藏了個秘密,一輪赤紅的光從不屬于不早起的人。
薄祎看日出跟拍照片時,會想些什么?
有沒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擅自關燈吻她的謝旻杉?
退出,看見顧云裳幾分鐘前拉了一個小群,約起見面時間。
顧云裳特意問謝旻杉最近忙不忙。
被拍了拍的謝旻杉回復說很忙,顧云裳又問很忙是多忙。
謝旻杉面不改色地敲字:[現在還沒下班。]
眾人輪番表示慰問,一口一個謝總能者多勞,堅持問她哪天有時間,謝旻杉說不確定。
顧云裳就讓她不要說話,等大家商量完,她擠出時間就行。
因為這群人的添亂,謝旻杉無暇再想要不要離開的事。
薄祎洗完時,她還留在房間里,看上去蠻安分的,而薄祎看她的眼神分明也在詫異她沒有走。
謝旻杉看出來了,假裝不懂,微笑著問:怎么了?
還不等薄祎說話,酒店的服務人員過來收拾餐盤。
等到人離開,原本的話題已經過去,她們都沒再提起。
謝旻杉告訴她:云裳問你哪日有時間見面,你看群消息。
薄祎走過去拔下充電器,讀完,問謝旻杉:還在加班?
謝旻杉理直氣壯:不然說我跟你正在酒店?
薄祎果然不說話了,沐浴后的皮膚泛著層有時限的紅,更多的隱在睡袍下面。
謝旻杉猜到水溫很燙。
浴室溫度仍高,水霧縈繞著水霧,玻璃上是水滴反復凝聚墜落下來的痕跡。
十分鐘前,薄祎同樣裸身在這里站立,熱水淋在她的肩頭,將謝旻杉冰涼的吻給沖干凈。
謝旻杉置身其中,好像再次埋在薄祎的頸窩里,墜入了一場朦朦朧朧的夢,滾燙水流把一切都給湮沒,變成粉色。
連同不安,猜忌,埋怨和談不上恨的恨意。
用了比平時久的時間結束清潔,謝旻杉只穿了睡袍就走出去。
屋子里的燈盞沒有多亮或者少亮一盞,她卻覺得比剛才暗,蘊含說不清道不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