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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甩出去的一巴掌。
震驚,流淚,失望的回視和質問。
薄祎感到自己安穩多日的心再被揪住,不禁自嘲地心想,對啊,你有什么資格指責別人。
你當初也沒好到哪里去。
但謝旻杉說的對,是沒有辦法了。
當時發現自欺欺人的好聚好散行不通了,她們不可能和平分開,謝旻杉恨她的離開恨得要死,不會跟她回到朋友身份,不會跟她保持聯系。也果然,分離五年。
可這些不該美化暴力。
她不想謝旻杉對親近的人過度善良,不想謝旻杉頂著傷痕說沒關系。
薄祎,她的父親,母親,都曾經給過她身體上的傷痛,其實她是不開心的,她會哭的。
可她看上去好像全部都不在意了。
還是埋在心底,假裝不在意,麻痹自我。
薄祎暗暗將指尖掐進自己掌心,不想自己表現得太過異樣。
事實上她很疑惑,怎么會謝旻杉在她身邊,她也惶然,心悸,呼吸有加重、蹦亂的趨勢。
她本來以為,該好的自然能好起來,回國后沒再關注個人心理。
薄祎艱澀地問:你恨她嗎?
謝旻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有察覺異常。
是我說了很傷人的話,我知道她的傷口在那里,我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這么多年,犧牲掉自我很多。今天終于戳了上去,做了一次很糟糕的女兒。恨是很強烈的情緒,我沒有,只是過后有些低落。
你是不是只恨過我?
薄祎勉強地彎起唇,像開了個玩笑。
謝旻杉抱住她,想緩解自己當下的情緒,于是笑了起來。
頗為誠實地說:好像是的,我之前最恨的就是你了。
薄祎感覺到口腔里有血腥味,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嘴抿得太緊了,她緩慢地放松了唇部。
真正聽到這句話時,發現疼歸疼,但有心理準備,也能接受。
她看了一眼燈,抬手熄滅了。
房間歸于一片黑暗,謝旻杉有短暫地不適應,然后含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
怎么了,你怕我說到原生家庭哭嗎,這么貼心地關上燈。
薄祎又主動吻了她。
謝旻杉邊親邊含糊地推斷:還有安撫呢。
她聽見薄祎加重的呼吸,心跳很快,攀在她身上的力道變重,好像再也離不開她一樣。
薄祎聞見謝旻杉臉側藥膏的味道,藥味整體是溫柔的,稍含涼意,有一種敷了就會好的無聲廣告詞在里面。
她克制著自己不要碰到那塊地方。
她的吻停下。
氣息卻已經熟悉地亂掉了,身體又變得沉重而失控,陷入一種歡愉的不安當中。
可是細想,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謝旻杉蹭著她的唇跟她說:薄祎,明天我給你吹頭發。
薄祎聽進去了。
謝旻杉又說:只是這樣安撫,不夠。
于是解開她的睡衣。
盛大的俗世愉悅很快湮滅了一切貌似頂級而深沉的苦痛。
一塊天幕,被反復坍塌又修補。每次打開時,天河的水載著日月,而合上時,漫天的星光碎落。
極致歡樂的仙境,天體才能發出的光,還有忽近忽遠的歌謠,容納在銜接后的藝術展覽處。
特邀嘉賓只有她們二位。
謝旻杉覺得薄祎比她更喜歡。
后來發現,薄祎可能是想讓她開心。
最后趴在薄祎背上,親了親薄祎的肩頭,不曾停止地探訪需要她的地方時,薄祎嘗試隱忍,并問她:能不能不恨我?
我現在不恨你。
真的嗎?
薄祎問出很傻的話,傻到謝旻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好給予她更多的自己。
天幕的光閃耀后歸于冥夜。
謝旻杉聽出來,黑暗里薄祎的聲音有一點可憐。
她輕輕拍撫著薄祎的背。
因為只有恨你是有意義的,有期待,得不到,才會一直恨。
得到了,就不應該恨了。
她不希望薄祎再問傻話,而是應該珍惜。
只有早就不期待了,早就失望了,才不想恨了。
就像你應該也不恨你父親。
是的,甚至很多時候想不起來存在過這個人。
不過薄祎虛弱下還是嘴硬,她說:恨的,我很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