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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那時還差幾個月才滿二八,臉上稚氣未脫,不似現在的冷血,眼里閃出別樣的光彩,意氣逼人,且行且銳。
她說宋尚書不用擔心本宮安危,生死狀既已簽下,出了任何事,本宮自然會負責。
宋尚書出了一頭的汗,這人太倔,說了半天就回那么一句話,分明就是什么也沒聽進去嘛!
李長安管他,長風劍慢慢晃了比武場一圈。劍芒閃著點點寒光,每個被指到的人都往后退,像風掃蕩過稻叢。
劍鋒最終穩穩停在宋尚書面前,劍尖直逼他眉心:“你先來。”
李長安戰了三天,宋弦為她奏了三天的蘭陵王破陣曲。
剩下的人逃的逃,敗的敗。
梁歷十六年的武狀元李長安渾身浴血,一身玄衣都透著紅色,分不清是她的還是別人的。
她抬眼望樓上看去,血汗糊了眼睫,看得不是很真切。
我贏了。人,我帶走了。
宋尚書認輸得早,傷的不重,驚駭地看向李長安。宋弦是要許給武狀元做妻做妾的,怎么能交給李長安?
李長安眼中殺意還未退散,冷冷道。都是賣女兒,賣到公主府里是委屈你們宋家了?
宋尚書年輕時也是領兵上前線的人,此刻被這位年輕的殿下威壓弄得直接跪下,頭也不敢抬。他看著豆大的汗珠自額角滴到地上,氣也不敢喘。
突然,面前的人影開始搖晃。
宋尚書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沖上前。李長安已經倒下了。
沒有人會在對戰各路武夫三天后還能撐得住。李長安是力竭而倒下的。
她那次是真的差點死了。但在倒地之前,堅持著要把宋弦帶走。
不過也虧她開的好頭。從此大梁武試不再是男子的專場,女子亦可參加。戰場前線也漸漸開始出現女子的身影,雖然少,但總歸比以前好得多。
以前女子雖然也在戰場,只是干的不但是最苦最累的活,為部隊運送糧草,輸送傷員,還沒有人會承認她們姓名。
凌愿聽完這個故事,沉默了很久。得虧越此星極度崇拜李長安,才知道那么多內情。
像她這種不清楚的,還真以為李長安是太過驕傲自我,才去武試搗亂。
要么就是聽信坊間傳聞的李長安好淫,為了宋家的小女兒在練武場與他人大打出手,最后終于抱得美人歸,把宋弦養在公主府。
凌愿上次見宋弦,她身上雖然帶不少的傷,卻并不是什么瘦弱的樣子,看來在公主府過的不錯。
李長安也從不解釋,謠言便愈演愈烈,幾乎要成真的。
也得虧她是個公主。若是一般女子,早不知道會被逼成什么樣子,要叫貞節牌坊給壓死。
然而的確沒人再敢欺負宋弦。
但也就只有越此星這種笨蛋,認定李長安不是那種人,費了不少氣力去尋求證據,一點點拼湊起真相。
兩個人都是,費力不討好。
凌愿偏是個愛投機取巧的人,心內五味雜陳。她拍了拍越此星的頭:“走吧,我給你報了幾樣課業,該去報道了。”
“哦。”越此星跟著站起來,一面問,“什么課呀?”
“武術、書法、算學。”
越此星聽到第一個還點點頭,后面就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眉頭緊鎖:“我不去上!”
凌愿:“可是你的字真的很丑。”
“還好吧我這叫草...”
“丑。”
“我…”
“丑。”
越此星怒了,小發雷霆:“那不去算學!”
凌愿笑:“又沒叫你去作文章,算學有什么不好?水月行生意做得大,你會算術總歸有好處。”
越此星一聽,似乎是這個道理。又反應過來自己只管裂江堂,水月行歸不到頭上,這欲開口要辯,又聽凌愿道: “阿星乖。這樣,我叫二殿下也去。”
越此星喜出望外,連聲道好。臨出門又感覺哪里不對:“可安昭殿下為什么要聽你的?”
這有點沒法解釋。凌愿只好隨口胡謅:“其實二殿下本身就喜歡算學,很想去上算學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