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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家規(guī),每一句問責(zé),她都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仿佛這些規(guī)矩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
林蟬聽著這些陌生又嚴(yán)厲的家規(guī),以及最后面那句斥責(zé),心中的迷茫更深了。這些條規(guī),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是血娘子,也只是零碎地告訴她一些林氏的往事。
可…這幻影不是玉華宮的人嗎?她怎么會如此熟悉林氏的家規(guī)?甚至用這種長輩訓(xùn)斥后輩的口吻?林蟬的思緒如同亂麻,沈昭的眉頭緊鎖,心中疑云密布,這自稱守護玉華宮禁地的幻影,言談舉止卻處處透著對林氏的熟稔甚至…歸屬感?
“前輩…” 林蟬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她抬起頭,聲音清晰,
“我想…您可能認(rèn)錯人了…” 她頓了頓,后面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您口中的林氏,恐怕快要凋零殆盡了。
“怎么會?” 凝霜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她再次繞著林蟬飄了一圈,眉頭緊緊蹙起,低聲自語,
“這氣息…這周身的氣場…分明與墨言同出一脈…怎么會認(rèn)錯…” 她的目光落在林蟬身上,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那流淌在血液深處的力量。
凝霜停止了飄動,懸浮在那里,目光在依舊護在林蟬身前的沈昭和她之間流轉(zhuǎn)。看著沈昭那清冷面容下難掩的關(guān)切,看著林蟬雖尷尬卻并未排斥的姿態(tài),凝霜虛幻的臉上,那份嚴(yán)厲和困惑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取代。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變得縹緲,仿佛在對著虛空訴說,
“或許…真的是我認(rèn)錯了吧…不過,能看到林氏之人,能與玉華宮的弟子如此…并肩而行…”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我很欣慰。”
她虛幻的身影黯淡了一瞬,帶著無盡的寂寥。她在這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下,以己身為封印,忍受著千年的孤寂與鎮(zhèn)壓之苦,所求的,不過就是終結(jié)那場無謂的廝殺,讓玉華宮放下對林氏對儺士一脈趕盡殺絕的仇恨,如今看來,這結(jié)局也還不錯?至少,玉華宮的弟子,不再是見到儺士就拔劍相向了。
然而,這份短暫的的欣慰,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血影打破。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殘影。
“小心!” 沈昭厲喝一聲,青霜劍瞬間出鞘。
但當(dāng)那血影在中央平臺邊緣停穩(wěn),顯露出真容時,所有人又是一驚,是血娘子。。。
只此刻的血娘子,完全無視了眾人,她第一時間就牢牢鎖定了林蟬,身影一晃,出現(xiàn)在林蟬面前,速度快得連沈昭都來不及阻攔。
“小乖!” 血娘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失態(tài)的焦急,不由分說,一把抓住林蟬的手臂,急切地在林蟬身上掃視,檢查她是否受傷,語氣急促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那個該死的宿蟄君,竟敢趁我不在,誆騙你深入這種絕地!簡直找死!” 她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沈昭眼神冰冷,一步上前,橫劍擋在林蟬與血娘子之間,聲音帶著強烈的警惕和敵意,“血娘子!你來做什么?這是水獄局...”
血娘子這才像是注意到沈昭的存在,以及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她冷哼一聲,并未理會沈昭的質(zhì)問,拉著林蟬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此地兇險萬分,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跟我走。”
“可是…” 林蟬卻腳底生根,沒有移動,血娘子的突然出現(xiàn)讓她意外,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此地是否真的能拿到終源錄。
血娘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dāng)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簾時,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血娘子臉上的焦急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仿佛穿越了漫長時光洪流的震撼。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著林蟬的手也無意識地松開了幾分。
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她曾在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時想象過重逢的畫面,卻從未想過會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
“…凝…凝霜?” 血娘子聲音干澀,帶著劇烈的顫抖,試探性的喚出這個名字。這是她千年來,第一次,再見到她。
那幻影,名叫凝霜?沈昭心中劇震,這個名字,在玉華宮卷宗里似乎有過模糊的記載…是玉華宮始祖明華的女兒?她怎么會在這里?還是以這種方式存在?
凝霜的幻影在血娘子出現(xiàn)的那一刻,情緒就變得極其復(fù)雜,光芒凝聚的面容上,交織著震驚,欣喜和悸動,以及…一股壓抑的無法釋懷的怨懟與憤怒。
“誰讓你進來的?” 凝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zhì)問和恐慌,她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如果連樞墟閣的人都能如此輕易的闖入此地,那外面水獄局的陣法…是不是已經(jīng)被破壞了?混沌之門的封印…還穩(wěn)固嗎?
血娘子抬起頭,眼中迸發(fā)出熾熱的光芒,聲音哽咽,“凝霜,真的是你!真沒想到…真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能…再見到你…” 無數(shù)復(fù)雜的情緒在她胸腔中翻涌。